﻿文件发布时间:2009-8-11 5:20: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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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名称：伯爵与妖精

本卷名称：第十八卷 前往魔都的新婚旅行

目录

第十八卷 前往魔都的新婚旅行


 


目录


 


 


海之国的新婚旅行
消失的女人们
暴风雨逼近的预感
只为夏娃存在的乐园
浮自海底的幻象
都城王女的愿望
为了那新的传说


 


 


翻译：satteas， nopherier




小说插图

封面





插图





 

















封底







序

翻译: satteas nopherier


Blog：http://nossaka.ycool.com.


                           


                          *   *   *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呢。


母亲正紧紧攥着爱德格的手。在太过明媚的日光下，母亲与自己小小的身影也过分鲜明地投在了草地上。


母亲拼命地拉着爱德格往前跑，拉得他的手都疼了。爱德格一边往前跑，一边仿佛为了再次确认那恐怖的东西，又回头看了一眼。


一名黑发的女人站在湖边。一个撑着黑色太阳伞的女人。


她并没有追来。可是母亲却逃命一般不停加快步子。


那个黑发的女人，向爱德格说出了诅咒般的话语。也许是想要把那诅咒给甩掉，母亲的脸色突然僵硬起来。


就在刚才，女人接近正一个人玩耍的爱德格，这么说道。


“你啊，席尔温福特家的儿子。是不该出生的存在呢。”


她用力地抓住了爱德格的肩膀，倾斜的太阳伞下露出来的狭长黑眼紧盯着他，仿佛念咒一般地呢喃着。


“总有一天，你会杀了你双亲哦。然后毁灭你的一族。”


不知何时女人的手已移到了爱德格脖子。毫无温度的手。虽然她并没有用力，却让人感觉到一股没来由的杀气。


之所以没有害怕，也许是因为她那充满悲伤的眼神吧。


“如果我可以杀掉你就好了。这也是为了你……”


回过神来时，母亲已站在身旁，她从女人的手里把爱德格抢回来，转身就走。


“已经太晚了呢。让·玛丽。”


母亲的名字明明是珍·玛丽。对这用法国口音念出母亲名字的女人，爱德格心中觉得有点不可思议。爱德格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努力跟上了母亲的脚步。


母亲大人，这是怎么了？


走出了树林，那个女人的身影再也看不见了。


为什么我，会杀了母亲大人呢？


母亲像是松了一口气，停下了脚步，用有些害怕的目光看向了爱德格。不过这也只有一刹那而已。她马上就变回了平常的温柔表情，并抱住了年幼的他。


没事的，你是我的宝贝哦。不会发生不好的事。


这么说着的母亲，却流下了泪水。


她说着对不起，紧紧地抱住了爱德格。


虽然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但小爱德格也连带着忍不住哭起来。


那个女人究竟是谁呢。


母亲究竟是从何时开始，察觉到了儿子的命运呢。


女人那如同诅咒般的话语，终于变成了现实。


尽管并不是爱德格亲自对双亲下的毒手，但他的存在本身却害死了他们。


“你不该出生的……”


是吗，是这样吗。


不对，才不是这样呢。


事到如今还去做这种梦，真是蠢到不行。为什么那些古老的记忆，总在即将忘却的时候清晰地出现在梦中，然后以此来折磨自己呢。


明明，终于把幸福抓到手了啊。


 


爱德格挣扎着从噩梦中逃出，睁开了双眼。为了平复因噩梦而激烈起来的情绪，重重地呼吸起来。


覆在高大的落地窗上的窗帘透过晨光，闪耀着白色的光芒。这里的确是爱歇尔巴顿府邸，他无意识的确认着自己的所在地。


他早就习惯了因过去的梦而惊醒。无论在梦中如何哭泣，在现实中也不会掉一滴眼泪。


可是，当年那个女人所说的话，还是让已经跨过所有考验的爱德格感到不安。


不该出生的。现在的自己是否仍是那样的存在呢。


那自己是不是还会失去最重要的东西呢。


他急忙确认了一下身旁。正静静酣睡着的莉迪亚就在那里。终于能安下心来，爱德格慢慢地往她身边靠过去。少女的温暖渐渐充满了他干渴的心。


这就是无可比拟的，他最重要的宝物。


为了更看清她的脸，爱德格轻轻拨开了牛奶糖色的头发。熟睡中的莉迪亚，嘴角是有些羞涩的微笑，似乎在寻求温暖一般，往爱德格的胸膛蹭了过来。


结婚后，对于来自她的爱情是越来越有实感。觉得幸福的同时，也渴望更多更多。


比如说现在，如果用会弄醒她的力气，紧紧地抱住她呢？如果带着这高涨的感情向她索求呢？


莉迪亚究竟会不会许肯，爱德格不大清楚。可是他还是不想做这种事去让她困扰。不惜破坏她幸福的睡眠时间也来满足自己，这种事是不对的。


被区区梦境扰乱了心绪，自己的懦弱，如果让莉迪亚发现了该怎么办呢。


已经不是一个人了。只要这么想，一定能变得更坚强。


爱德克控制着手上的力道，轻轻地抱住了莉迪亚，她那香香甜甜的味道充满了自己的胸口，仿佛这样就可以消除那素不相识的女人的诅咒。


为了莉迪亚，爱德格必须重生。要把那些过去与王子的纠缠全部都摆脱。


 


（序章完）




第一章 海之国的新婚旅行

翻译: satteas nopherier


Blog：http://nossaka.ycool.com.
 


 



举行结婚仪式两周后，莉迪亚与爱德格两人都身在巴黎。
凡尔赛宫与巴黎圣母院，以及歌剧院让人十分的满足。还有那些比伦敦更加奢华的各种流行事物，更是让自己目不暇接。
当然购物也很好玩。
话虽如此，一旦走进了高级商铺，尽是让莉迪亚目瞪口呆的价钱，无论爱德格如何劝说她也只是看看就算，不过那狠着心买下来的帽子她是真的相当喜欢。
如果把这顶布满了可爱人造花的装饰帽戴在理好的发髻上，看起来一定比那些没有帽檐的帽子直接盖住脑袋要华美得多。
爱德格一句一句的怂恿下，莉迪亚也越发这么觉得。
虽说这在伦敦的社交界上可能还太过引人注目了。不过捕捉流行的先端，对女孩子来说一向都是一种冒险，就算年长的贵妇人多多少少会为此皱起眉头，也还是抵不过自己心中的骄傲。
不过比起这些，对于莉迪亚来说，这场婚姻才是一场走进不明世界的冒险。
因为爱德格是贵族。
先不说这新婚旅行让莉迪亚第一次去了外国，连日常生活都与结婚前完全不一样
“听说住在这个房间里的女士明明是个伯爵夫人，在那家名店里却连个包包都没有买呢。”
耳边传来来酒店客房添灯油的女仆们的声音。当时的莉迪亚在在隔壁的化妆室里一个人整理着行李。
“我表哥在那家店里工作哦。好像说每样都嫌太贵了。”
“明明住在这么贵的房间里喔。”
“说不定是打肿脸充胖子咧？”
呵呵笑着，女仆们离开了房间。
虽然莉迪亚的法语并不怎么好，但为了嫁入伯爵家，努力学习之下也能听出一部分了。莉迪亚一边生着闷气，一边深深叹了口气。
这里是位于巴黎中心部，连普通平民都知道的有名的高级酒店。因为这场旅行的细节全部都是爱德格的安排，莉迪亚完全没有在意过旅费的问题，不过，恐怕这并不是什么打肿脸充胖子，而是选择了与伯爵家名声相符的场所吧。
离开巴黎后，预定是要前往布列塔尼。听说那里也是法国数一数二的高级观光地。
果然，莉迪亚的金钱感觉真的是平民化到让女仆都耻笑的地步了。
不过说句实话，莉迪亚真的没想到，连买样东西都会对伯爵家的评判有所影响。
啊呀，以后在人前不能说些多余的话。
莉迪亚一边自我告诫着，一边把手套和手帕塞进了有点老旧的手提袋里。
就在这时，莉迪亚发现一张桌布下露出一角的纸片，她没有想那么多就探出了手。
应该是照片吧。写真上映着的是个化了浓妆的女人。抽出纸片后，多看了几眼的莉迪亚马上就浑身僵硬并且涨红了自己的脸。
“什、什么东西啊这是！”
那用充满挑逗的眼神看向相机的女人，把自己的脚跨在了沙发上，并稍稍地掀起了自己的短裙。这种暴露过头的照片，明显就是那种避开大众眼目偷偷贩卖的色情照片。
“莉迪亚，做好出发的准备没？”
爱德格进入房间的时候，大脑充血的莉迪亚忍住了晕眩感，猛地逼近了他。
“爱德格！你、你漏了这种东西啊！！”
居然去看女性的大腿，如此不知廉耻的东西让莉迪亚移开了自己视线，同时把东西塞进了爱德格的手里。
接过照片的爱德格，居然没有丝毫动摇地露出了微笑。
“啊啊，你的大腿可是比她有魅力多了哦。”
“你、你在说什么啊！”
“法国人很喜欢这种的呢。在巴黎到处都有在卖，即使在伦敦，这种照片也一定是法国制的。”
“没人在跟你说这个，是在说你买这种东西回来到底是要怎样！”
“诶？这不是我的哦。”
虽然有些意外地歪了歪脑袋，“谁会被骗啊”，莉迪亚心中还是这么想着。不管看起来是如何清爽正直的好青年，本性却是个花花公子。虽是自己的丈夫，可同时也是个就算有这种收藏癖也不奇怪的男人啊。
“只可能是你的啊。”
可是爱德格却一边说着意外一边垂下了肩膀。
“这说不定是雷文的也不一定嘛。我们就当作没看到算了吧。”
“喂，你居然打算把罪行推给雷文吗？”
“别说什么罪行嘛，只要是男人谁都会有兴趣的，雷文也是个成熟男人了喔。”
爱德格的从者雷文，明明外貌看起来只有十五岁，实际上其实已经十九岁了。先不说这到底算不算成熟男人的范畴，实在是不觉得他会喜欢这种照片。
“爱德格大人，马车已经准备好了。”
正好这时雷文出现了，于是爱德格就堂堂正正地问他：
“这是你丢了的东西么？”
不是说要当作没看到的吗？！
不是的，雷文正想这么说，一边看着那照片，然后瞟了眼莉迪亚的脸，忽然改口道：
“………………是的，是我的。”
雷文因为他特殊的出生而缺少感情的起伏，没办法说谎。可是，他又忠诚到愿意为爱德格丢弃性命的程度。因此，他也愿意为了爱德格而努力去试着说谎。
不过，他还没到能好好说谎的地步就是了。
“爱德格！这果然不是雷文的嘛！”
“也不是我的哦。对了，说不定是尼可的呢。”
这怎么可能啊！
不知为何硬是跟着来的尼可，是妖精博士莉迪亚的搭档。话虽如此，它只是个猫形态的妖精。比起照片女的大腿来，它更愿意扑向炸鲜鱼和威士忌吧。
莉迪亚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不会生气的，你就老实说吧。”
“你不是已经在生气了吗？”
“那是因为你想要混过去啊！”
“我真的不知道哦。”
“那个……那个…其实是我的……”
这时，扎着亚麻色小辫子的少女提心吊胆地走到了正在对话的夫妻前。
“诶？凯莉……？”
凯莉是莉迪亚的侍女。结婚仪式后把高地的她叫了过来，刚来伦敦没多久，就跟着一起开始了这次的旅行。
“呃……在大街上被个卖东西的少年纠缠着，没办法只好递出了个铜币，他卖的东西好像就是那个……”
在这里她语言不通，也是没办法的事。
“本来想丢掉的，可是不知何时就从口袋里消失了……”
脸涨得比莉迪亚还要红，凯莉说明着。
凯莉是在与妖精有着密切联系的岛上长大的。既不对妖精的存在持有怀疑，还对妖精博士这种特殊能力抱有尊敬。能好好理解莉迪亚，又能干可靠的她，一直充满热诚地努力服侍着她。
“啊……是这样吗。”
莉迪亚对以前照顾过自己的凯莉一向有很强的亲切感。甚至连这次旅行，也有一半也为了要跟凯莉一起开开心心出来玩。
“十分抱歉，因为我而让二位吵架了。”
“凯莉，不用在意哦。”
“就是啊。只要我的不白之冤得以清白那就没问题了。呐莉迪亚，这下子你明白了吧？拥有全世界最可爱的妻子的我，对写真女什么的根本就没兴趣哟。”
爱德格微笑着凝视眼前的莉迪亚。就算结婚了，这种参杂了爱德格的甜言蜜语的日常对话也还是没有任何改变。
“……对不起，爱德格。”
一出这种事就首先怀疑他，就算是莉迪亚也不禁因为愧疚而低下了头。爱德格更是得寸进尺地窥看着她的脸。
“对我说句我爱你，那要我忘了它也可以喔。”
窘迫得满脸涨红，莉迪亚无论如何也无法开口，虽然身周的雷文和凯莉都立刻转身背对她，却让她感到更加地害羞。
“那，等今晚两人独处的时候再说给我听吧。”
愈发让莉迪亚困扰的爱德格心情愉快地用手臂把她揽了过来。
“好了，不快点出发的话，会赶不上汽车的时间。”
新婚蜜月，这么说也没错，不过这次的旅行已经完全照着爱德格的步调来进行了。
就算在人前也毫不客气地与莉迪亚亲密。虽然他说因为这是法国所以没关系，就算在街角亲吻也不会引人非议，可是在酒店和观光地还是有很多英国人的。
出了的房间的莉迪亚，立刻若无其事地逃离了爱德格的臂弯。
只是她并不知道，对她的这种洁癖，还有不知该如何拒绝他爱情表现的柔软态度，爱德格是何等地乐在其中。
总而言之，背负着来自妖精国的传说中的青骑士伯爵的名号——爱歇尔巴顿伯爵夫妻两的携手前行，现在才刚刚开始而已。



                              ※ ※ ※



布列塔尼位于法国的西北部。这三面环海的半岛与海峡对面的英国从以前开始就有着深刻的羁绊。
更有一名叫小布列颠。据说是很久以前不列颠岛，也就是住在英格兰的人们被安格族追杀，渡过大海来到这片土地上，并念着故乡给它取了名字。
莉迪亚一行人选择布列塔尼为新婚旅行的目的地是有理由的。
偶然在伦敦参加了一个法国画商开的画展，在那看见了意想不到的画——这就是契机。
某个贵妇人的肖像画上，画了一个戒指。那看起来似乎是月赤石，外形与莉迪亚的月白石结婚戒指一模一样。
石头的大小也好造型切割也好，连戒指上的装饰都一样。如此一来，画中的月赤石就很可能是伯爵家流传下来的东西了。
莉迪亚的结婚戒指曾是初代妖精国伯爵的青骑士卿之妻的东西。
本是妖精族的她的名字——拥有白之弓（格恩朵露）的魔力，守护着伯爵家。
另一方面，据说青骑士卿还有一个名叫赤之弓（芙兰朵露）的孩子。那么与古温德琳的月白石相对应，有月赤石存在也并没什么不可思议的。
问题关键的那幅画虽然并不是什么古物，作者却不详。戴着戒指的贵妇人戴着面具，背后则是窗户。大敞着的窗外，祖母绿的海洋漫延开去，有小岛悄然浮在上面。那是座与月石颜色近似，被偏橙的粉色断崖包围这的小岛。上面还有由同样粉色的岩石砌成的城堡，四处都有绿色的树木茂密的生长着。
画商说那是布列塔尼的景色。他说自己虽然完全不知道布列塔尼，但是这画是从布列塔尼的朋友家里打包卖出来的，所以应该没错。
爱德格提出要买那幅画，画商非常爽快地答应了。第二天，却跑来说卖不了。
因为某个和前拥有者有关系的人说，那幅画是不出售的。
也曾向他打听过主人是谁，但做伙的买卖人有好几人，他似乎也不太清楚。
去布列塔尼看一下也许会了解点什么。顺利的话说不定还可以获得有关青骑士伯爵家的情报。莉迪亚是这么想的，而爱德格也同意了。
于是，新婚旅行的目的地就这样决定了。
说实话，伯爵家的事情实在有着太多的疑点。
爱德格虽然已经完全继承了没有后裔的青伯爵家之名，对于真正的伯爵家他却一无所知。
虽然听说初代伯爵是从妖精国来的，但却无人知晓那不存于人世的国度究竟在哪儿，有着怎样的力量。
只是，莉迪亚想。难道就不能去拜访一下伯爵家的故乡、妖精国吗？如果能实现这愿望的话，爱德格就能获得青伯爵后继者的真正力量了吧。
说不定到时候他就能将缠在自己身上的有关“灾厄王子”的一切消去了。
因为，王子原本就警戒着青骑士伯爵这个威胁自身的存在，为断绝其血脉而倾注了相当的力量。
“哈啊，终于离开巴黎了吗。都会这种地方啊，到处都乱糟糟的，让人不舒服。”
尼可坐在汽车坐席上，一边遥望着窗外的风景一边嘟哝道。窗外已经看不到石造的建筑群。取而代之的是绵绵不断的田园风光。
“那你不用勉强跟来也可以啊。”
 靠着坐垫的莉迪亚不知是晕车还是别的，轻微的头痛让她的眉间皱了起来。
瞄了眼这种状态的莉迪亚，尼可无奈地摇了摇头。
“只有你一个人的话，总有些事干不成对吧？虽说是妖精博士，可是如果我这个搭档不在，也只是个半吊子而已。”
口上是这么说，尼可它其实是个危急时刻就会一个人逃跑的无情搭档。也不会什么特别便利的魔法，它擅长的就只有带路这种程度的事情了。
尽管如此，莉迪亚也还是跟尼可同心合力，一起跨过了至今出现的无数个困难。
“也是呢，听说布列塔尼是个跟苏格兰和威尔士一样有很多妖精族的地方啊。”
所谓的妖精博士，并不是能使用魔法。而是理解妖精，亲近妖精，能借取它们力量的存在。
对于莉迪亚来说，尼可就是最能信赖的妖精族朋友。
既然这次的旅行有可能能得到妖精国的线索，那么有尼可跟在身边，真的让人特别安心。
“唉唉，虽说法国料理确实很不错，可是既没炸鲜鱼也没威士忌，早餐也没有培根香肠和煎鸡蛋，真让人失望。”
“结果你的目标还是食物嘛。”
“而且接下来的好几个小时都是列车之旅。在铁上边不停地跑，真是让人放不下心来啊。”
尼可说着，在坐席上伸了个懒腰。
“这么一来，抵达之前就只能睡觉了啊。”
它就这样躺了下去，躺平了两只脚，还用帽子盖住了脸。
“呃……给尼可先生准备一张毯子比较……”
看着这状况的凯莉开口说道。
“没关系的，凯莉，尼可有一身漂亮的绒毛，所以不会冷哦。”
“啊……说的也是。”
凯莉目前还处于消化“尼可是只会说话的妖精，并且是绅士而不是猫”这个事实的状态。每次尼可进入了她的视线，她都会忍不住盯着它看。
“莉迪亚，我把药取来了哦。”
单间的门被推开，爱德格笑着走进来。他明明是去看风景的，却忽然提起药来，莉迪亚不禁疑惑地歪了歪头。
“你头痛吧？”
“嗯，不过，还没到要吃药的的地步。离开巴黎后，空气也变好了，整个人感觉也好了点。”
“是么？那就好，不过以防万一还是把药喝下去怎样？接下来还要乘很久的列车，千万不要勉强自己哦。”
说着，爱德格为了确认把手探向了莉迪亚的脸颊，并把额头抵在了莉迪亚的额头上。华丽的金发碰到了莉迪亚的睫毛。
“嗯，没有发烧。”
可是却快要热起来了。
“休息是最好的哦。旅行是很容易积聚疲惫的。”
门还是开着的。站在那里的谁这么说道。
“呃，爱德格，那位是？”
带了人来的话就该早点说啊。莉迪亚有些慌张地推开了爱德格。
可是，被推开的爱德格，却有些不可思议地倾了倾头。
“呀爱德格，在走道上看到了你，所以就想要跟你打声招呼。若是贵夫人身体不舒服的话，我正好能帮上忙哦。别看我这样，我可是个医生。”
“……你是谁？”
“不会吧，你已经忘记我了吗？弗兰西斯?菲尼斯蒂尔。去年在伦敦，波斯托那卿的派对上我们不是见过了吗？”
爱德格似乎陷入了沉思。
那个青年说着一口流利的英语。
一只眼上覆盖着黑色的眼带。不过比起这个，更引人注目的是那头及肩的银发。
这容貌只要见过一次就不会忘记吧，但既然是在人来人往的派对上遇到，那就说不准了。
“话说回来，你结婚了？哎呀，真是位可爱的妻子呢。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盯上人家的？记得那个时候你搭讪的确实是波斯托那家的小姐……”
“啊我想起来了，弗兰西斯！在这种地方遇见还真凑巧呢！你打算到哪去？一个人吗？”
爱德格忽然大声说道。总感觉他是故意打断对方的话语，难道这也是错觉吗。
“呐，爱德格，我能坐下吗？”
“当然可以。”
脸上保持着淡淡的微笑，爱德格在莉迪亚身旁坐了下来，并请弗兰西斯入座对面的位子。
雷文走进了房间，并把载满清水的杯子和药一并放在了桌上。然后与爱德格的视线接触，只是这么一个瞬间，他就仿佛理解了全部一般地点了点头，并坐在了门边的椅子上，一直注意着弗兰西斯的动态。
“给我介绍一下你的妻子嘛。”
“这是莉迪亚。啊，可不能靠近她喔。”
“哈哈，还真溺爱呢。像你这样典型的花花公子居然会这样，实在让人有点意外。”
“我是本性专一的男人哦。”
“我怎么不知道。”
听到莉迪亚小声的嘀咕，弗兰西斯笑了。
他似乎是个很大度的人。很有品味，而且不拘小节，不单莉迪亚对他有好感，就连爱德格也亲切地与他交谈。
甚至连凯莉都嘻嘻地小声笑起来。
“莉迪亚，那是因为在遇到你之前，我都没有遇到能让我专一的女性呀。”
“说得真好听。”
“原来如此，爱德格，夫人感到疲惫的原因是你吧。睡眠不足？”
“诶？是这样吗，莉迪亚？”
就算你这么问我啊。
“看，她这么困扰就说明事实了啊。”
“明白了，我会好好想一下的。”
“老爷，这可不是可以在女士的面前进行的对话哦。”
凯莉的帮腔让莉迪亚安下了心。或许那也是自小就开始工作的原因吧，与只能干脸红的莉迪亚不同，凯莉在精神上比莉迪亚老练得多。
虽说结婚了，也不可能马上就能变成大人。尽管成为了伯爵夫人，莉迪亚的自觉性却远远还不够。
一定要更振作点。莉迪亚一边想着，把视线移到了窗外。
汽车正从一片葡萄田中间横穿而去。
每次弗兰西斯说点什么，都能让整个单间充满欢声笑语。
莉迪亚打开了盛着药的纸包，悠闲地听着列车有节奏的响动与车厢内的对话。
只有雷文仿佛抹杀了自己的气息一般，静静地呆着。
“我这是一时兴起的独身旅行啊。因为想再去那些充满回忆的地方走走。”
弗兰西斯的语气忽然变得苦涩。意识到话题的改变，莉迪亚终于把注意力拉回了这边。
“有关恋爱的回忆？”
“……是的。不过，那是苦涩的恋情。事到如今才去回访与她一同度过的地方，我还真是丢脸。”
“已经不会再见了吗？”
莉迪亚被这恋爱的话题所吸引，忍不住问道。
“行踪不明啊。她忽然就从我身边消失了，忽然就。啊啊不过，我可不是想让新婚夫妇感到郁闷哦。只是想着差不多也该与那份感情一刀两断了，才会忽然想到旅行。打算沿着她的足迹再确认一次，然后就让一切都告吹。”
弗兰西斯尽可能地用明快的语调说着。
“是布列塔尼的女性吗？”
“虽然她不是在那里出生，可是却爱着布列塔尼。嗯，就像恋爱一样。……似乎是因为那里很像她的故乡。那份感情大概与不知能否再见的故乡重迭在一起了吧。凯刚纳环状列石、圣马洛的埃迈罗德海岸，虽位于法国却又与法国不一样，是能感到异国气息的土地。还有土耳其语那不可思议的回响。她所说的布列塔尼的魅力，让我也被吸引了。”
无法实现的恋爱，与身在远方的乡愁很相似。
大概是因为药物吧，莉迪亚那开始昏昏的脑袋忽然有了这样的感觉。
“妖精…真的存在吗……”
弗兰西斯叹息般地小声嘀咕。爱德格问道：
“那位女性曾经说起了妖精？”
“她说她在布列塔尼经常能看见妖精哦。很有趣吧？”
“……存在哦，真的存在。”
尽管被睡意笼罩，莉迪亚还是这么呢喃道。
全身都被爱德格揽了过去，她就顺势把头靠在了他的肩窝上。
“谢谢你，女士。会这么说的人，你还是第一个。”
弗兰西斯用真诚的目光看向莉迪亚。
不知何时开始，莉迪亚变得不再对妖精的话题感到踌躇。这也是因为爱德格就在她身边。
不会耻笑妖精的存在，仅仅如此就让莉迪亚的心获得救赎。
相信妖精存在的人，抑或是想要去相信妖精存在的人，他们并没有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既然如此，说不定自己的话语也还是能够去拯救谁。
莉迪亚微笑着，沉沉地睡下。


 


醒来时，自己的头就枕在爱德格的膝盖上。看着慌张起身的莉迪亚，爱德格微微笑了。
“睡得真香呢。感觉怎样？”
环顾了下四周，弗兰西斯已经不在了。
雷文与凯莉也都离开了包厢。尼可还在坐席上呼呼大睡。
“好多了……不过，呃，我是什么时候开始……”
“你是指占领我膝盖的事？我是觉得那样你会比较舒服。”
“是、是你让我那样的啊！”
“不用在意，我的膝枕只属于你哦。”
“不是这个问题，居然在人前这样……不是很失礼吗。”
“人？啊，因为弗兰西斯在吗？没关系的，因为他是法国人啊。”
“你啊，难道觉得身在法国就做什么都没关系了吗？”
“嗯，而且我们是新婚啊。基本上做什么都没关系。”
这歪理算什么啊。
没有理会莉迪亚的惊呆，爱德格在她的脸上亲了一下。
“他一定也觉得我们是对感情很好的夫妻。”
很明显就不是这样吧？
“我因为睡着了连声招呼都没跟他打诶。明明是你的朋友啊……他已经下车了么？”
“在上一个站下车了哦。反正应该还能再见吧。毕竟他在环游布列塔尼啊。”
那还好，莉迪亚想道，她打从心里想要再见他一面。当然不带什么奇怪的意思，只是想要再跟他说点有关妖精的话题而已。
“而且莉迪亚，你不用觉得自己失礼哦。他可不是我的朋友。”
“诶？可是，看起来感情挺好啊？”
爱德格抬手扶着下巴，思考起来。
“不管怎么想，我也没有见过他啊。波斯托那家的派对，从来没有招待过那样特别的外国人哦。不过对方好像对我的事蛮清楚的。他到底在想什么呢？”
“……该问你到底在想什么才对吧？！还装出一副认识的样子来！”
“我是想这样说不定就能知道他的企图嘛。”
被吓到的莉迪亚越来越搞不清爱德格到底在想什么了。
“话说回来，爱德格，刚刚你好像在混淆视听对吧？说是在波斯托那家对谁搭讪来着……”
“诶？你在说什么？”
他很快站起身来，伸手取过挂在墙上的莉迪亚的帽子，用极其爽朗的笑容打断了这个话题。
“下个站就要下车了哦。快点准备吧。”



 


                         ※ ※ ※


 


能够站在位于诺曼底的西端——圣米歇尔山上悠闲愉快地进行观光，已经是莉迪亚抵达布列塔尼休养地后第三天的事情了。
被称为蔷薇色海岸的这一带就如其名一般，看不到尽头的粉色岸壁在视线里蔓延开去，是一片极为美丽的海岸。近年来，美国富豪的别墅在这里剧增，英国洲的贵族也纷纷聚集过来。
之所以会把这片海岸作为目的地，当然是因为那幅画上的岛屿和城堡，都是大片大片的粉色。
莉迪亚向身为矿物学家的父亲询问，得知了布列塔尼里会出产那种颜色的花岗岩的场所。
听说在那一带，连建筑物都是用那种岩石搭建的，无论哪里都是漂亮的蔷薇色。
于是父亲便告诉她，有关月赤石的传言说不定也是出自布列塔尼。
莉迪亚的父亲有着收集与矿物有关的传说与故事的兴趣，似乎觉得这在博物学的角度看来也是相当出色的学问。
可是最重要的传言的具体内容却不清楚。父亲似乎还没有调查到那部分。
不过，月石也是长石的一种，而长石，正是花岗岩的一种成分。
仿佛凝缩了蔷薇色花岗岩的鲜红，那就是月赤石戒指的颜色。因此前往蔷薇色海岸的意愿也变得越来越强烈。
最后，他们终于来到了这蔷薇色海岸。
莉迪亚立刻就被这美丽的景观吸引了。
渲染在那片看不到边际的海岸上的，全都是蔷薇色。因为抵达时正好是傍晚，就连大海，看起来都染上了美丽的蔷薇色。
被称为小不列颠的这片土地，水平线的对面就是英国。
从很久以前，对于横穿这篇海峡而来的英国人来说，是一段必须赌上性命的距离，而现在，作为方便的度假地，来自英国的旅行者也不在少数。
莉迪亚她们入住的酒店也是，到处都能听到上流阶级特有的独特英语。
这家建在岩壁上的酒店，是由古城改装而成的漂亮的建筑物，而且，外观果然也是偏一点橙的粉色。
内部装潢也相当优雅，正是贵族们喜欢的类型。
莉迪亚被带到带有主寝室与接见室，还配有两间化妆间的客房，最重要的是那个阳台，只要走出去立刻就能看见蔷薇色的海岸线与一望无际的大海。
“觉得来了真好吧？”
爱德格来到她的身边，一脸微笑。
“嗯，真是美丽的风景。”
莉迪亚抬起手，让月石戒指沐浴在夕阳里。





“呐，小弓，你的话是不是知道呢？这附近是不是有月赤石呢？”
可是，月石并没有回答。毕竟，它本来就无法说人类的语言。
“要从哪里开始调查才好呢？沿着海岸走的话，会不会看到那幅画里的岛屿和城堡呢？”
莉迪亚说着，然后爱德格耸肩。
“蔷薇色海岸，延绵了三十公里哦。”
“诶，真的？那真糟糕了。如果我们手里有那幅画，还可以给人看一下的说……”
那是连作者与所有者都不明的画。现实里会不会有那种岛屿的存在，也是不知数。
“才刚到这里而已，你就这么热心了。”
“因为，那对我们来说是很重要的事情啊。”
“‘我们’、吗？真好，也就是说我们两个一心同体呢。”
“呃……是啦。”
因为结婚了呀。
一看莉迪亚脸红了，爱德格就会很高兴。他从背后环抱住了她，双臂缠在了她的腰间。知道一进入这种状态他立刻就会把唇凑过来，莉迪亚慌张起来。
“……等一下，爱德格，你也好好想想啊。这里说不定会有与妖精国有关的线索哦！”
莉迪亚尝试挣脱他的手腕，却没能成功。
“线索那种东西，如果有当然是最好，不过，没有不也无所谓吗？开开心心地旅行，然后加深我们的爱才是最重要的对吧？”
“诶？是这样的吗？”
莉迪亚脱口而出。然后爱德格加重手腕的力道，一边把莉迪亚转回向自己，一边稍稍地皱起了眉头。
“这可是新婚旅行哟。”
“啊……呃，是啊，说的也是。”
他吃惊地眨了眨眼。
“莉迪亚，你来这里该不会是想要做妖精博士的工作吧？”
稍微是有这么想。作为伯爵家的一员，这是很重要的工作。
“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你的脑子里只想着我呢。”
看他摆出了坏坏的表情，莉迪亚有点着急了。终于与爱德格取得了一点距离。
“差、差不多也该准备一下晚餐了。”
她说着头也不回地回到了房间里，匆匆忙忙地唤着凯莉。只要侍女出现，爱德格也会放弃了吧。
“算了，反正蜜月时间还有大半嘛。”
莉迪亚松了一口气，她对爱德格偶尔散发出来的攻击性气息感到相当棘手。不管是温柔的甜言蜜语还是让莉迪亚脸红的各种恶作剧，她还觉得没什么所谓，可是如果察觉到他散发出比这些更强烈的索求气息，莉迪亚还是会忍不住动摇。
大概，现在的莉迪亚还无法满足他。总觉得他在忍耐些什么。是因为她没什么姿色像个小孩吗？不过姿色是什么？她实在不太清楚。
说不定他想要的东西，莉迪亚并没有。她不想察觉到这点。可还是有这种感觉。
可是当他去了隔壁的房间，莉迪亚这次又开始在意自己对他的冷淡。
“新婚旅行还真是意外的麻烦呢。”
看莉迪亚下意识地这么嘀咕着，把裙子送进来的凯莉笑了。
“可是莉迪亚大人，你很愉快吧？”
“嗯……旅行是很开心。只是一旦离开日常的生活，似乎就会发现很多自己一直不了解的地方。”
“就是要这样，才是让爱变得更深厚的蜜月哦。”
“如果察觉到讨厌的地方该怎么办？”
“您察觉到了吗？”
“没、没这种事啊！”
爱德格从婚前就是那样了。也有具攻击性的地方。只不过是以前的莉迪亚一旦被他这儿逼近，就会装成不知道的样子不了了之而已。
可是，已经不能在那样做了。
因为是夫妇了，不可以再逃避。
但还是会不知不觉中退却。
我……是不是不行呢。跟爱德格所期待的我……


做好准备后，晚餐时莉迪亚一踏入了酒店的餐厅，立刻对那宫殿般的奢华瞪大了双眼。
本来这里就建得比哪里都要豪华，而晚餐似乎更能提高它的等级。聚集在那里的人，无不被那夺目的华丽所吸引。
女性们的装扮比伦敦社交界的还要华丽得多，各种灿烂夺目的宝石装饰在她们的身上。
而莉迪亚现在穿着的，是极有光泽的薄荷绿长裙，因为太重品味说不定反倒看起来相当普通。
在大颗大颗的钻石和祖母绿宝石的闪烁中，莉迪亚的上只有起来像蕾丝边一样的用纤细珍珠编织而成的项链和发饰。凯莉说这是爱德格的推荐，所以虽然没有引人注目的光辉，当事人的爱德格还是很满足地微笑起来。
“真不愧是聚集了有钱人的休养地呢。”
被领到座位上的莉迪亚，紧张地四处看了看。
“说的也是呢。不过你才是最引人注目的哦。”
她完全搞不懂这算什么意思，直到餐饮结束，侍者留下了一张卡片。
“纽曼子爵夫妇招待我们去他们的沙龙，要不要去？”
打开了那张卡片后，爱德格问道。
“诶？去比较好吗？”
“只是去打声招呼哦。既然我们暂时要留在这里，而且英国人贵族的聚集所似乎也早就有了，那去打个照面也不会有坏处。”
似乎在这外国的酒店里，也有着长期停留在这里的人们自己的社交界。
“纽曼夫妇……是爱德格认识的人吗？”
“不认识。恐怕是新贵族吧。对方似乎知道我的名字，而且应该也不会像伦敦社交界那么严厉。说不定还会有能与你聊天的年轻女性呢？”
这就是所谓的交朋友的时机吗。莉迪亚轻轻点了点头，把消极的心情压在了心里。
既然自己成了爱歇尔巴顿伯爵夫人，那就不能做出让爱德格蒙羞的事。
鼓起劲来前往的沙龙，比自己所想像的更要和睦。
不单是英国人，也有几个外国的贵族，大家似乎都是一个等级的有钱人，相互像竞争一般地各自谈论着自己身上的宝石。
爱德格早就习惯了这种场合，与纽曼卿夫妇也很快打成一片，成为了人群中心一般的存在。
纽曼夫人的年龄与她丈夫似乎有一段距离，在莉迪亚看来就像个大姐姐一样。因为长期留在法国而远离了伦敦社交界的夫人，很想知道伦敦的样子和有关宫廷的事情。



虽然莉迪亚被招待去宫廷也只有一次而已，可是这么点话题就已经让纽曼夫人相当感激，还温柔地接受了莉迪亚。
在沙龙里的其他女性们，也一样对莉迪亚抱有好感。
被人称赞裙子和装饰品，不可思议般的被捧在中心，对此，莉迪亚甚至感到了深深的困惑。
因此，明明呆了没多久的她一离开沙龙会场，就更是松了一口气。
“你在勉强自己呢。”
在前往楼梯井的道路上，看起来像是有点醉了的莉迪亚一手扶着扶手，听到了有人在对自己说话，便循声看去。
一头黑发、身高很高的女性正用很强势的眼神看着这里。
“男人啊，总是觉得只要是为了自己，妻子辛苦一点忍耐一下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你累成这种样子，他也没有察觉吗？”
她突然说出冒昧的话，莉迪亚有点退却，可也许正是因为她说得这么堂堂正正，反而让莉迪亚纯粹地感到有趣。
“您……是谁？”
“亚艾斯。”
她只说了自己的名字。
虽然看起来像是二十六七岁，可是那沉着冷静的感觉，让人感觉她是更有年纪的不可思议的女性。
“我是莉迪亚?爱歇尔……”
“不用报上丈夫的名字，莉迪亚。”
她对自己伸出右手，并且不明所以地被握住了手。
“真是年轻的新娘呢。新婚旅行开心吗？”
“……嗯。”
“不过你啊，看起来跟丈夫并不合呢。很不擅长与贵族相处对吧？而他，却很喜欢这种华丽的场所呢。而且还是从没试过让女性留在自己身边的类型。一旦那恋爱的热情冷却下来，你会被关在家里。明明女方无法随便提出离婚，男人却可以擅自跑出去玩呢。”
“请停下。”
就算是莉迪亚也生气了。
“我可不想被你说这种话。他很温柔，而且一直都想着我。”
确实，爱德格很受欢迎，打从骨子里就是个贵族，比谁都要适合华丽的场所，与莉迪亚不相配也是理所当然的。
可是，他却发誓对自己献上一生不变的爱情。
亚艾斯用看着无知少女般的柔软眼神看着自己，忽然笑了。然后，指着吊灯下面的楼梯。
有个女人正在下楼梯。
虽然穿着奢华的长裙，却与太过瘦弱的她丝毫不衬，感觉就是被人强迫着穿上的。脚好像有点问题，小小步地慢慢地走着。
“她的脚上缠着锁链哦。丈夫为了不让她出逃，所以这样锁住她。简直就像个奴隶呢。她说，不知自己什么时候会被杀喔。”
“怎、怎么可能。”
“请你小心。结婚是牢狱哦。一生都要看着男人的脸色过活。”
亚艾斯在因不可置信而浑身僵硬的莉迪亚的耳边轻轻说道，然后离去了。
“爱歇尔巴顿夫人，你在这种地方呀。”
几乎是立刻，纽曼夫人的声音就出现了。
“男性们都往吸烟区去了哦。女士们来一起享受个茶点吧？”
夫人亲切地握住了点头答应的莉迪亚的手。然后，仿佛要说什么秘密一般凑近了她的脸。
“呐，跟刚刚那位黑发的女性说了会话对吧？有没有被说些奇怪的话？”
莉迪亚惊讶地抬起了脸。
“您知道那位女性吗？”
“因为长期留居在这里，所以还是知道她的脸的。不过，还是别太过接近她比较好哦。因为她经常有些很不好的传言呢。”
“传言……”
纽曼夫人神秘地点了点头。
“听说她虽然有着高贵的身份，丈夫却高龄，并为没有后继者而感到困扰。然后夫人就一个人，长期留滞在这个修养地里。”
喔，莉迪亚应答着，却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而纽曼夫人，不知是为了替莉迪亚解惑，还是只是想说些下流的传言，更加地压低了音量，小声继续说道。
“就是让夫人生孩子，然后作为后继者养育哦。听说她的房间，经常有由她丈夫选出的复数的男性出入呢。”
莉迪亚瞪大了眼，纽曼夫人则有趣地看着她。
“这、这……！”
“像个娼妇吧？如果是个正经的女人，绝对无法忍受这种事情呀。”
她皱着眉头说着，说得亚艾斯简直就是个污秽的女人。可是即便那是真事，错的也不是亚艾斯。
刚刚她会那么说，也是因为被这场自己并不愿意的婚姻所伤害了吗。
就在莉迪亚思考时，忽然听到了女人的悲鸣。
吓了一跳的她往楼梯看去。
刚刚那个腿脚不好的女性，正被个大个子的男人拉扯着。大概是她的丈夫吧。
好像在争吵着什么，莉迪亚才刚这么想，男人就挥舞着手杖开始殴打女人。
莉迪亚想也没想就冲了出去。
“请住手！向女性施展暴力实在是太差劲了！”
即便如此，男人也没打算住手。虽然她猛地抓住了手杖，那挥舞而下的手杖还是打中了莉迪亚的肩。
接下来男人又猛的挥手，使得莉迪亚脚下一滑。
幸好没有滚下去，可是背部和脚步都留下了淤青。
“一个女人出什么风头！”
丢下这句话后，那个男人甚至没有拉起自己的妻子，就这么离去了。
看到因为疼痛而站不起身的莉迪亚，纽曼夫人慢慢地走近她，并向她伸出手。
“抱歉了……”
“真是吓到我了。”
似乎有点吃惊，她这么说道。
“这件事，别对任何人说吧。居然被男性碰到了，您的丈夫也会蒙羞。“
啊啊，说的也是。
适才的莉迪亚就像过去一样冲了出去，明明自己已经不能继续做那个克鲁顿家的怪女儿了的说。
“……谢谢您的关心。我就先回自己的房间了。”
“这样也好。”


 


（第一章完）




第二章 消失的女人们

翻译: nopheri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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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莉迪亚夫人，连背部也留下淤青了呢。”


翌日早晨，服侍她更衣的凯莉这么说道。


到了早上，在光亮的地方一看，肩部手腕小腿，总之就是到处都留下了淤青。


“这下子，会有很长时间穿不了露背的晚礼裙了呢。”


“手腕也是，一定要长袖的裙子或者长筒手套才可以。您的脚会不会疼？”


“稍微有点，不过走路的话倒是没问题。”


“来敷上湿布吧。”


“谢谢你，凯莉。”


看到莉迪亚自觉有些丢脸并坐上了椅子，凯莉呵呵地笑了。


“话说回来，昨晚真的吓到我了。还想着您是不是跟人打了一架呢。”


回到房间的时候，莉迪亚的头发已经是乱糟糟的了。会这么想也是理所当然的。


“也就像是那么回事吧。”


莉迪亚忍不住想，凯莉不是个太过苛刻的侍女真是太好了。她很清楚莉迪亚本来的样子。


“居然对女性动粗，真是个过分的男人。”


“昨天的事情，不要对爱德格说哦。”


“是，我对老爷的说法是，夫人因为太累所以先行休息了。”


凯莉一定能保守秘密。这个场合要换了是雷文，绝对会忍不住对爱德格说出真相来。


总而言之莉迪亚她为了把那些不像贵妇人的举动、还有狠狠地摔在地上并受伤的事全部对爱德格隐瞒起来，今天一大早就从被窝里爬起来开始梳理。


多亏了白天的礼裙，能够把伤痕全部都隐藏起来。


“莉迪亚小姐，窗边的牛奶是否应该换新的了呢？”


“说的也是呢，就这么干吧。对了，牛奶有减少吗？”


布列塔尼的妖精相当多。刚到这里，莉迪亚就立刻发现了这些小小的妖精们，为了向它们示好而在窗边准备了牛奶。


“减少了。还有，这是妖精们的礼物。”


凯莉把一颗橡子放在了化妆台上。


虽然这是片完全陌生的土地，她也还是能这样子与妖精们接触，莉迪亚觉得自己正被这片土地存在本身欢迎着。


无论是所在土地的地形气候、还是水、空气、泥土以及生物——妖精就是一种把所有这一切都包含在内的类似大自然的灵魂一样的存在。


就在莉迪亚松了一口气的时候，雷文把红茶送了进来。看来爱德格已经醒了，就在这时，寝室的门被打开了。


“起得真早呢，莉迪亚。”


“早安，爱德格。昨天我先回来了真是抱歉。”


“那根本无所谓，倒是你，感觉好点了吗？”


他温柔地微笑着，一边轻轻抚摸莉迪亚的头发。然后更是温柔地环抱住她。


只披了一件长袍的他沐浴在充满朝日的房间里，而这样的光景总会莉迪亚觉得很害羞。一旦被抱住，他胸前的肌肤便近在眼前。


“我只是有点醉了而已。对了，雷文给我们泡了茶哦。”


努力装作若无其事地离开他，莉迪亚在桌边坐下。


“如果跟我说一声，我也会早点走的啊。我以为你还在与夫人们聊天呢。”


看到爱德格那打从心底担心她的眼神，莉迪亚不禁感到抱歉。


“因为你看起来很开心呀。”


“和你在一起的话我会更开心哦。”


她默默地避开了那一如既往的炙热视线，开始品尝红茶。


“反正今天也还没有任何预定，就在这里悠闲地度过吧？”


悠闲地，两人独处，如此一来，绝对会是充满了爱德格甜言蜜语与肌肤之亲的一天。


“呃，这、这不是很可惜吗。难得来到这布列塔尼呀。”


“不过一直移动的话也会很累吧？反正暂时会留在这里，一天不出去也没什么……”


“我非常有精神哦！”


莉迪亚刚一这么强调，立刻就后悔了。这下子，说不定很多事情又如爱德格的设想在进行。


爱德格摸着下巴看向莉迪亚，然后很开心地笑了。


“是吗。那就太好了。因为这可是新婚旅行啊。”


让这么高兴的爱德格面露愠色的是，打碎了这安稳朝日的一阵敲门声。那实在是相当急躁的响动，让人忍不住想要怒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比起还在呆立着的凯莉，雷文已经迅速到了门边。


在门边问外边是谁后，对方几乎是怒吼着报上了斯洛普这个名字，莉迪亚对这个名字完全没印象，就连爱德格也摇了摇头。


“该怎么办呢，爱德格大人。”


“开门吧。”


雷文一把门打开，一个大块头男人就大步流星地走进来。他发现莉迪亚后，立刻向她靠近，爱德格则挡在了男人的面前。


“请问是什么事？忽然这样子实在是很失礼吧。“


“我就找那个女人！把我妻子弄到哪去了！”


男人指着莉迪亚怒吼道。


似乎有点面熟。是昨天那个把自己打飞的男人，莉迪亚虽然想起他来了，却不知他到底在说什么。


“是你把我妻子藏起来了对吧？我要搜这房间！”


“我拒绝。给我出去。”


男人似乎想要甩开爱德格压在他肩上的手，于是下一个瞬间，他就被雷文打飞到墙边去了。


酒店侍者们冲了进来。


“斯洛普先生，请您冷静点！”


几个人扶起了大块头男人，然后把他领了出去。剩下那个似乎是主管的人，向爱德格深深低下了头。


“惊扰了您实在是非常抱歉，爱歇尔巴顿伯爵。其实是这样的，斯洛普夫人从今早就消失了行踪。”


“诶？是说她已经不在酒店里了么？”


莉迪亚插口问道。


“是的。而奇怪的是，谁都没有看见她。”


“可是夫人她……呃，腿脚不方便不是吗？一个人应该不可能走太远吧。”


“莉迪亚，你知道那位夫人吗？”


莉迪亚吓了一跳，马上闭了嘴。昨天的事情是要对爱德格保密的呀。


“呃，只是见过她而已。当时她跟刚刚那名男性在一起，所以就猜她应该是他妻子吧……”


总之要先蒙混过去。


“是么。不过，斯洛普氏说你把他夫人藏起来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当然是因为昨天莉迪亚出面保护了斯洛普夫人。这次该怎么混过去呢，就在不知所措的莉迪亚手心冒汗的时候，主管说道。


“大概是因为那个吧？”


他指着窗边，而放在那里，是装有牛奶的玻璃杯。


“斯洛普夫人也像这样，每天都在窗边放牛奶。这是什么符咒吗？最近流行？”


“呃……是的。”


“经斯洛普氏这么一说我才发现，偶尔是会有几个这么做的房间呢。也许是从斯洛普夫人那里听说您也会做这种符咒，所以才会觉得您二位感情好到是能够这样子互相交流的友人吧？”


爱德格似乎能接受这个解释。比起这来，直到主管离去很久后，莉迪亚也还在思考这件事。


与妖精打好关系的符咒，斯洛普夫人也知道吗？而且，还有其他人这么做？


本来这就是古时流传下来的符咒，现在有人知道也不是不可思议的事。


她也相信妖精的存在吗？


“爱德格，我再去问问详细的情况。”


莉迪亚想到这里，立刻跑出了房间。


 


她急急忙忙地跑进了沙龙，从那里的阳台上往外确认视线内的客房窗户，立刻发现了一个在窗边放玻璃杯的房间。也许还有其他的，可是窗户面海的房间却无法确认。总之莉迪亚她姑且就往那个能看到玻璃杯的房间去了。


“莉迪亚夫人！”


凯莉从楼梯上跑下来。


“不可以一个人行动哦。”


“没事的，凯莉。我不会离开这酒店的。”


“请让我同行。如果不这样，似乎就会让我与雷文先生一起出门。”


凯莉认真地困扰着，莉迪亚忍不住笑了。


“你就这么应对不了雷文吗？”


“呆在一个马车里就已经是极限了。话题完全不合，比起话题不合，应该说无论我如何搭话他都没什么反应，于是我怕气氛低落而一个人继续讲，他居然回问我‘这个话题的要点是什么’！用很可怕的脸瞪着我哦！”


凯莉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可是，雷文大概比凯莉还要困惑几倍吧。


因为凯莉是个不管他有没有反应，也还是努力让气氛活跃起来的女孩子啊。


“呃……雷文他没有恶意的。”


“该怎么说呢，是个让人无法放松的人。”


“那就一起来吧？对了凯莉，这个酒店里也有很多贵妇人的侍女哦。应该会有比雷文更与你话题相合的人吧？”


可是凯莉还是耷下了肩膀。


“是叫纽曼夫人…吧？服侍她的侍女都相当高傲，一听说我是从赫布里底群岛来的，立刻就把我当成乡下人看待……说来莉迪亚小姐，听说这个酒店里的女性失踪事件，以前也有好几宗喔。酒店的女仆说起这件事，然后纽曼夫人的一个侍女听说了这件事，这个传言传得相当火热呢。”


“真的吗？”


“当然酒店的主人绝不会说起这个话题，可是总觉得有点可疑呢。”


确实是奇怪的话题。不过既然是个传言，说不定只是偶然而已吧。


一边与凯莉聊着，她终于来到了目的地。就在她打算敲门的时候。


“在干什么呢，莉迪亚。”


叫住她的，是昨天那个黑发女人。


“亚艾斯……呐，我刚刚听说，斯洛普夫人她……”


安静，亚艾斯向她竖起了食指。而她的背后，还有一个年轻女子站在那里。亚艾斯催促着莉迪亚和那名女子，打开了房门让她们进去。


莉迪亚恍然。看来这里，正是亚艾斯的房间。


她听从地在椅子上坐下，然后那名被带来的女子，似乎很有兴趣地盯着莉迪亚。


“你也结了自己不想结的婚吧。”


“诶？”


“我知道你哦。昨天刚到这里，就在窗边放了一只装有牛奶的玻璃杯。向东的房间对吧？”


“呃，虽然确实是这样，可是这个房间不也在窗边放了牛奶……”


“我的房间也是哦。太好了，同志又加了一个。”


“同志？”


莉迪亚完全不知这是怎么回事，而根据那名女性所说的，她似乎是被迫与恋人分手然后与别的男人结婚了。


“斯洛普夫人也是我们的同志啊。她到底去了哪呢？”


所谓的同志就是，无法与丈夫好好相处的女人吗。而相互之间通知的标志就是，放了牛奶的玻璃杯。


于是，亚艾斯也是这类人。


昨天纽曼夫人所说的有关亚艾斯的传言，猛地浮现在莉迪亚的大脑里。


“太可怜了，似乎没来得及。”


亚艾斯淡淡地说道。


“总有一天会被杀掉，就如她所说的，事情变成这样了。”


“你是说她被、被杀了？”


莉迪亚讶异地惊呼起来，亚艾斯则神秘地点了点头。


“可是，她的丈夫拼命地在找她哦。”


凯莉表现得相当冷静。


“这种程度的戏还是得演的。为了不让自己遭到怀疑。”


“亚艾斯，你憎恨着男人吗？”


莉迪亚忍不住询问。毕竟昨天的她也是这个态度。


亚艾斯盯着莉迪亚看，然后和善地笑了。


“似乎有很多有关我的传言呢。你也觉得我是个污秽的女人么？”


“……非常抱歉。我问了不该问的事。”


“只是传言而已哦。”


听她干脆利落地否定了，莉迪亚总算宽了心。


“是、是吗。……太好了。”


“不过，即使这不是我的经历，这么悲惨的女人也确实是存在的哦。”


是不是在嘲笑莉迪亚的单纯呢。亚艾斯的唇冷冰冰地张合着。


“如果是你会怎么做？若你的眼前就有那样的女人的话。”


想都没想过这种事。而且对莉迪亚来说，现在还无法完全理解。因为莉迪亚的婚姻是以爱情与信赖为基础的事实。


自己的双亲是这样，所以自己的理想也是这样。虽然爱德格与莉迪亚心中描绘的男性形象有很大的区别，现在的他也是她的唯一。


因此，像是被丈夫杀掉、还有被迫做无法忍耐的事之类的，尽管心知这并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对她来说这些事实却更像一个故事。


“如果是我的话，一定会解放她。”


亚艾斯微微眯起狭长的眼，恍惚地看向天空。


“就算要杀了她的丈夫。”


“……”


看向太过吃惊并倒吸一口凉气的莉迪亚，亚艾斯忽然嘻嘻地笑出声来。


“开玩笑的。”


“是啊，要解放她还有别的方法。……不过她也实在是太可怜了。明明都已经来到这里了。”


另一人意味深长地嘀咕着。


莉迪亚果然还是没能搞懂她们的话。


可在她询问之前，亚艾斯就站起来了。


“好了，两位，差不多也该回去了。出了这样的事，男人们会开始警戒的。为了不让丈夫怀疑自己，我们最好不要让他们发现我们的密切关系哦。”


在还没搞懂那句话意味的情况下，莉迪亚就被赶出了房间。


而另一位女性也听从亚艾斯的话很快离开了，因此没能从她口中听取事情的详细。


为什么婚姻失败的女人们要相互确认对方的存在呢？而那个暗号是在窗边放牛奶，这又是谁决定的呢？


斯洛普夫人真的被杀了吗？


“让人觉得她相当不可思议呢，那位黑发的贵妇人。”


凯莉嘟哝道。


“是啊。不过，我觉得她并不是坏人。”


回到一楼大堂的莉迪亚，无意间把视线移向了窗外。树木之间有人影穿梭而过。是个穿着黑色上衣的……女人？


一瞬间扫到了那张苍白侧脸的莉迪亚，立刻凝神看去。


可是只是这么一刹那，那个身影就消失了。


“莉迪亚小姐，怎么了？”


“凯莉，刚刚那里是不是有个人在？”


“并没有。我谁都没有看见。”


是我的错觉吗？


总觉得看到了雅美。


雅美现在变成了海豹妖精，她曾是爱德格的同伴，还是雷文的姐姐。而她背叛了爱德格，如今服从的应该是王子的手下尤利西斯才对。


雅美有可能会在布列塔尼吗？


“是您认识的人吗？”


“……不，算了。应该是我看错了。”


于是莉迪亚很快就把这件事给忘了。一来是因为这事情实在无法确信，二来是之后马上被卷进了一个大问题里。


 


“喂，莉迪亚，稍微过来一下。”


她听到尼可的声音。正用两只脚匆忙行走的它，正向莉迪亚招手，示意让她出去。


“等一下尼可，不要在酒店里站着走路呀。”


“反正谁都不会察觉啦。”


她跟在尼可身后，一直来到中庭的亭子，然后听见草丛深处传出了声音。


（猫老大，那位就是妖精博士吗？）


“小妖精，跟你说过我不是猫了吧？”


莉迪亚看向枝叶间的空隙，发现了尖尖的耳朵和小鬼般的角。三个对莉迪亚来说相当陌生的小妖精正看向这边。


好奇心旺盛的凯莉也像莉迪亚一样瞄向茂密的草丛，不过她还是无法看见近在眼前的妖精。视线不停地移动着。


“是尼可的朋友吗？”


“第一次见而已。叫做科里根。”


（真的是妖精博士吗？）


（这附近，应该已经没有了才对啊。）


“我是苏格兰的妖精博士哦。不过，我应该还是能帮助你们的。”


（是真的吧。能听到我们的声音耶。）


（只要不是王女的同伴就可以了。海里的家伙们都那么高傲。）


“王女？”


（都城的王女啊。海底的那个。）


（总而言之，帮帮我们吧。）


“嗯，当然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这家伙从崖上掉下来，正正砸到了我的头上啊。）


小妖精递出了折断的手杖手柄。


（还有铁块也一起掉下来了，把我家的入口给堵住了呀。）


（不止如此，连我家的女人被压在下面了。）


“等一下，这不是很糟吗！应该先说这个啊。你家在哪里？”


（在这栋建筑物所在的悬崖下边哦。）


（不快点把它弄掉的话，女人就要生气啦。明明会飞的烘饼就要来了啊！）


（喔喔，会飞的烘饼最棒了！）


（明年也会来吗？）


（当然会来了！）


（对了，妖精博士，你也要试试那个吗？）


烘饼是啥？


“这……是想试试看呢。不过比起这件事，夫人的事更重要吧？”


虽然对不曾听过的东西有点兴趣，可她很明白若是开始了妖精们在意的话题，之后就会很难收拾，莉迪亚还是转开话题回到了正题。


（是啊，比起这来还是我女人重要点！）


话说回来，如果妖精的家在酒店断崖下面，莉迪亚是无法轻易下去的吧。


“呐，铁块是什么？平底锅之类的吗？”


（谁知道呢，是个带着锁头像枷锁一样的东西。）


那种东西怎么会从崖上掉下去呢。


歪着头思考的莉迪亚无意间看到了妖精手上的手杖。那东西只剩下一截折断的手柄，总觉得好像在哪看过。


诶……？难道……


很像是昨天在大堂的阶梯上，斯洛普氏对妻子挥舞的东西。


而且再认真看看，那上面还粘着被血沾过的长长的头发。


“凯莉……帮我叫爱德格过来……”


忽然站起身来的莉迪亚忍住了呕吐感，这么说道。


 


那是弗朗西斯。


爱德格停下脚步，望着那个站在在走廊尽头那能够眺望海洋的天台上的青年。


因为莉迪亚长时间没有回来，为了找她而离开房间的他，发现了有着蓬松的银发和眼带的男子。然后为了确认爱德格跟在他身后，于是就看着弗朗西斯穿过了走廊，向天台上的女人发话。


一个把黑发随意扎起来的女人。


她应该是这酒店的旅客吧，当爱德格看到女人那张微微扭头的侧脸时，他猛地吸了一口气。


一下子就唤醒了他的记忆。在希尔巴弗德，绚烂的阳光下。从黑色的太阳伞下往这边看着的，那双锐利并狭长的瞳眼。


[总有一天，你会杀了你双亲哦。然后毁灭你的一族。]


忍住了晕眩感，爱德格稳住了自己的吐吸。


确实是很像那个时候的女人。不过那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了。如果是同一个人的话，这样看起来就像不曾年老一样。


小孩子的记忆本来就很暧昧。二十岁也好三十多也好，说不定看起来都差不多。


那是弗朗西斯的熟人吗，还是说他只是偶然上去搭话的呢，无论情况是哪边，两人都只若无其事地说了几句话，然后女人很快就离去了。


独自被留下来的弗朗西斯就那样呆站在那里，眺望着远方的海洋。


“雷文，查一下那个女人。”


雷文点点头离去了，而爱德格则往弗朗西斯接近。


像是成了一尊雕像，弗朗西斯动也不动。察觉到他的脸颊上有闪烁的水珠在滑落，爱德格停下了脚步。可是，那张包含了深深的悲伤与愤怒的侧脸，一瞬间就消失了。


大概是因为察觉到爱德格的气息吧，弗朗西斯回过头来。


这个时候的他，已经不是适才那个胸中充满难以压制的感情的男人，他摆出一张正在品味伤感回忆的安稳的脸。


“……呀，爱德格，你也住在这里吗？真巧呢。我刚刚才抵达这里。”


说着，他害羞地擦了擦脸。


“这里也是充满回忆的土地吗？”


“是啊，与她度过的最后的地方，就是这片海岸。”


“是吗。”


“让你看到我丢脸的地方了。居然对一个女性留恋到这种地步，很奇怪吧？”


他耸了耸肩。


柔软的言行与安稳的语气。还有扎在脑后的那束引人注目的银发，果然还是找不到一点有关他的记忆。就算以前遇到的时候他不是独眼的，爱德格也觉得自己对人的记忆力是不错的。


“才没有这种事呢。对我来说，如果莉迪亚消失了，为了找她我一定也会到处游走吧。”


弗朗西斯果然有些意外。


看来他是打从心里觉得，爱德格对女人完全没节操吧。


“你真的很喜欢她呢。”


点了点头，爱德格微笑着。


“在波斯托那家对那位可爱的小姐搭讪时也是，满脑子都是莉迪亚的事情。看你好像不大清楚所以我先给你忠告，如果还会遇到波斯托那卿的话，不要说出我的名字比较好。”


“你做了什么吗？”


“没什么。只是对他说清楚自己心中已经有了结婚对象后，波斯托那卿相当生气。明明我连亲都没亲过他家的女儿呀。”


他逼近正哈哈笑着的弗朗西斯，低声说道。


“所以弗朗西斯，如果你的目标是莉迪亚，我可不知道我会干什么哦。”


他那蓝色的眸眼里，映着爱德格灰紫色的瞳孔。里面还混杂了焦虑的颜色。


“是为了什么，才来接近我的？”


爱德格单刀直入地问。


“其实，我们从没见过吧？”


似乎被气势所压倒，弗朗西斯退了一步，然后像个被责骂的小孩一样呢喃道。


“对不起……可是，我真的想跟你做朋友。”


简直就像刚进寄宿学校的少年所说的话。


“啊？至今为止你都像这样，忽然装出认识的样子来交朋友的吗？”


“至今还没试过做到这种程度来交朋友呢。”


看他干脆地否定，爱德格感到惊讶之余更觉得奇怪。


“那像这样子调查我的事，然后实行这种交朋友作战又是为了什么呢？”


“我想知道你到底是不是真货。”


“真货？”


“……是啊。妖精国（伊普拉杰鲁）的主人，爱德格·爱歇尔巴顿。你的名字确实是这样没错。可是，你真的是妖精国伯爵？世间都认为伊普拉杰鲁只是跟在爵位后面的名字而已，对吧？所以我才想知道你自己究竟是怎么想的。你真的是治理妖精国，真正的妖精的主人，青骑士伯爵的子孙吗？”


爱德格觉得很意外，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自己都还要对自己发问呢。当然爱德格并不是青伯爵骑士的子孙，不过他就算用尽自己的一切作为代价也要成为真正的伯爵。


为了能够葬送那个统帅着邪恶妖精，并企图向英国复仇的“灾厄王子”，为了能保护莉迪亚与伯爵家，他都只能让自己变成真货。


弗朗西斯似乎对妖精有兴趣，不过像他这样抱着好奇心接近自己，也只是个麻烦而已。


“那与你有关系吗？”


他特意用嫌恶的语气反问。


“我深爱的女人说，她是从妖精国而来的。”


惊讶的爱德格甚至忘了自己的问话。


凝视着弗朗西斯的同时，他也认真地看着自己。


就在这时，听到了凯莉的声音。


“老爷！糟了，莉迪亚小姐她……”


 


                             ※ ※ ※


 


整个酒店很快骚动起来。


在建筑物所在的悬崖下，发现了斯洛普夫人的脚枷和靴子。而且正好就在斯洛普夫妻房间的正下方。


听了莉迪亚的描述后，爱德格向酒店主人通知了这件事。


很快就抵达的警察管和酒店的侍者们，一起来到陡峭的断崖下，确认了岩石群上的裙子碎片和血迹。


似乎是夫人从窗户掉下来的时候，碰到了岩石群而打开了脚枷，而为什么富豪的妻子脚上会有铁锁，手杖上的血迹又是怎么回事，大家都对此感到了疑问。


想要向丈夫进行询问，斯洛普氏却在骚动之后立刻消失了身影。


而夫人的躯体，似乎是掉进了海里被冲走了，因此没能找到。酒店主人来到莉迪亚的房间并作此说明后，垂下了眼帘。


“女性会被邀请前往美丽的海底都城，这里也有这样奇妙的传言，可是现实却是如此残酷。”


莉迪亚与凯莉面面相觑。


“听说这家酒店的女性失踪事件，以前也曾有过？”


“从这所酒店消失？不是的，虽然有听说住店的女性失踪，不过都是退房之后，准备离去时的事情。像这次这样的是第一次。”


“海底的都城……是？”


向莉迪亚求救的小妖精也曾说过这件事。一旦想起来，就忍不住更在意。


“是这一带的传说。说是从前，支配着布列塔尼的王都就在海上的某处。可是那里的王女是个奔放的恶女，被恋人背叛后都城就沉进了海里。憎恨着男人的王女在海底做了一个只有女人的乐园，邀请不幸的女人们，并杀掉靠近那里的男人们。都说在这片海域里，渔夫和船员死掉都是因为那个王女。”


“明明都城都沉了，王女却没有死吗？”


凯莉向他提出纯粹的疑问。


“本来就传说她的母亲是妖精。所以即便都城消失了，相信她也会在某处活着吧？”


那位王女是不是会邀请像自己一样被男人背叛的女人呢。说不定会被丈夫所杀的斯洛普夫人，若是王女的话就能救她了。


莉迪亚想着这件事，直到酒店主人离去后也还是一直思考，然后，她忽然想起了亚艾斯。


没能来得及。亚艾斯这么说了。这个“来得及”到底是在说什么呢。


 


“这一带的海域，满潮与退潮时差距特别大。若等到满潮，靴子和血迹，还有手杖也找不到了吧，到时夫人说不定是被杀的证据就会全部消失了。”


向警官说完事件经过，爱德格回到房间向莉迪亚这么说道。


“这是多亏了妖精们。”


只有那副脚枷，谁都不相信是斯洛普夫人的东西。


“是因为妖精博士的你在啊。”


可是，却没能救下她的性命。


话是这么说，身为外人的莉迪亚其实什么忙也帮不了。只能像昨天那样，向斯洛普氏扑过去而已。


“那只手杖，我说成是猫捡回来的了，如果你也被询问的话记得这么说。”


在警察面前被爱德格抓到的这只猫，以及被当成猫对待而产生的种种抱怨，都在不久前全交给了莉迪亚负责，而当事人的尼可现在则在暖炉前的摇椅上，靠着椅背坐着。看起来还是心存不服，板着脸摇尾巴。


一想起那根手杖，莉迪亚就会想起沾在上面的血迹。昨天的夫人也差点被那根手杖抽打。为了阻止他莉迪亚冲上前去。结果是莉迪亚摔下了阶梯，而斯洛普夫人则从那陡峭的断崖上……


猛地想起那时候的感觉，莉迪亚浑身颤抖起来。


担心她的爱德格在莉迪亚所在的椅子前屈膝跪下，仔细地观察着她的脸。


“脸色很糟呢。这也是没办法的，实在是很惨的事件。”


“我没事的。小妖精的妻子也获救了，作为妖精博士我已经尽到自己的本分了。”


爱德格稍稍笑了。


“话说回来莉迪亚，凯莉匆忙跑来的时候，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慌得不得了呢。”


“诶，是这样吗？所以你才会脸色发青的过来吗。”


虽然目击了惨烈的事件，可是只要爱德格在身边，莉迪亚就能重新冷静下来。


另一方面，爱德格沉思着垂下了眼，并痛苦地蹙眉。然后，把额头靠在了莉迪亚的膝盖上。


尽管他的这举动比拥抱更亲密更甜蜜，莉迪亚还是乖乖地接受了。


“跑到这里来真的是好事吗。”


如叹息一般的语气。


虽然困惑，莉迪亚的手指却覆上了了金色的头发。


“说句老实话，想到自己要知道伯爵家的一切，真的有点不安。”


有关青伯爵骑士与妖精国的事情，莉迪亚正在调查。可是，一边说着因为是新婚旅行啊之类的玩笑话，爱德格总是有点提不起劲。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察觉到压在他心口的沉重，莉迪亚稍稍放心了。


“虽然有梅洛尔和班希这些承认我的妖精。可是越是接近伯爵家的秘密，说不定就会发现核心的某些东西，标示着我没有成为伯爵的资格。”


如此一来，说不定爱德格就无法葬送存在于自己体内的王子的记忆。


在人间界的英国，爱德格的地位是千真万确的。身为妖精国伯爵，身为女王陛下的臣子，身为贵族，一定能让家族繁盛。


可是只有这些的话，是无法与王子对抗的。


“爱德格，没事的。就算我们没办法把伯爵家的一切都拿到手，也一定可以开辟一条道路的。至今为止，你不也是这么走过来，让未来开启的吗。”


抬起脸来的爱德格，看着莉迪亚小声笑了。


“说的也是呢，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可以变得更强。”


他牵过莉迪亚的手，并亲吻她的指尖。


碎吻移向手腕，唇瓣在隐藏于手套里的肌肤上游移。莉迪亚忽然想起手腕上有被打的痕迹，立刻就把手缩了回去。


幸好在爱德格怀疑之前，就想起了敲门的声音。


“爱德格大人，菲尼斯蒂尔氏来了。”


雷文这么说道。


仿佛转换心情一般，爱德格忽然站起身来。


“啊啊对了。我还要问他有关来自妖精国的女性的事。”


“诶？妖精国？”


爱德格向她伸出手，这完美的邀请动作，领着莉迪亚前往隔壁的接待间。


 


弗朗西斯所思念的人，说自己是从妖精国来的。似乎是背负着与妖精国有关的使命，然后就不知所踪了。


那是稍微有点妄想癖的充满神秘感的女性。弗朗西斯是这么形容的。


连绵不断的巨石群，与蔷薇色断崖相连的海岸，藏着泉水与遗迹的深邃森林，布列塔尼的风景是这么的神秘，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魔法世界就在自己的身边一般。


所以弗朗西斯也觉得她的话似乎是真的。比起现实，更愿意去相信她的话，相信妖精国，这也是为了要继续与她在一起。


她消失后，弗朗西斯才得知。妖精国伯爵，拥有这个名字的英国贵族是确实存在的。


爱德格·爱歇尔巴顿。就是他给了她使命吗，真的如她所说的，妖精国是存在的，她也是从那里来的吗，弗朗西斯深深疑惑着，并雇了侦探去调查。


就在他打算前往伦敦的时候，就听说当事人已经身在巴黎，就像给他一个机会去接近一般。


“那位女性的名字，可以告诉我们吗？”


听完弗朗西斯的说明，莉迪亚代替沉默的爱德格向他发问。


“戴安娜。她让我这么叫她，至于是不是真名，我也不知道。”


“弗朗西斯，遗憾的是，我并不知道那位女性。也没有给谁交代过什么使命哦。”


弗朗西斯深深地叹了口气。尽管如此，他也还是再问了一次。


“妖精国，真的存在吗？”


皱起眉头的爱德格看起来相当苦恼。


“存在。”


莉迪亚断言道。


说不定爱德格正觉得那个属于自己名字一部分的地方，与自己并没有什么联系。


更何况现在有个名叫戴安娜——这个爱德格不认识的女性正为妖精国工作，如此一来，这种脱离感自然就更强烈了。


就算如此，莉迪亚也还是想让爱德格与妖精国联系起来，也觉得能联系得上。


因为自己可是伯爵家的妖精博士呀，一定能做到的。


“那可是我们的领地啊。对吧，爱德格。”


 


与妖精国有关的事情，是不可以与外人说的。


这么说着的爱德格，拒绝了之后的所有质问，这也是无可奈何的。


又不能对弗朗西斯坦白，自己是没有继承青骑士伯爵血缘的青骑士伯爵。


可是如果在这里把话题斩断，那么有关弗朗西斯所知的来自妖精国的女性的事情也不能深入问下去了，结果是相互之间都没能知道自己想知道的答案。


那位女性为了妖精国在干些什么呢？还有伯爵家的亲族和家臣——这样的人类至今也在妖精国里居住吗？


那样的人类，还会有来到人间界的可能性吗？


他们如果知道了爱德格的存在，会怎么想呢。


而必须由伯爵家葬送的王子的事情，他们又会有什么打算呢？


“弗朗西斯并不知道那以上的情报了。就算向他表明伯爵家的真相，也不会有什么好处的。”


“说的也是……”


莉迪亚点了点头。


爱德格在床边坐下，空气也随之跃动起来。就算只是这么一点点气息，也让莉迪亚心中的鼓动加速。


为了让自己冷静而深呼吸了几次，却没什么效果。


“可是这个布列塔尼里，说不定会有了解妖精国的线索。月赤石也一定就在某处……我觉得这个可能性变大了。”


穿透薄薄的窗帘，皎洁的月光在房间里渲出淡淡的白色。


莉迪亚抬起眼。在昏暗之中，近在咫尺的他瞳眼里的紫色，却是不可思议地鲜亮。


“要调查么？”


“就是为了这才来的吧？”


“……这是新婚旅行哦。”


听莉迪亚这么说，爱德格微微笑了，轻轻地吻了她一下。


发现他睡衣上的纽扣都没扣起来，莉迪亚急忙转开了视线。


“虽然了解妖精国这件事让我感到不安，不过我并没有迷惑。我一定要知道一切，然后成为真正的伯爵。为了让你幸福，也一定要成功。”


轻轻抚摸横躺下来的莉迪亚的头发。滑过发际的手，慢慢地从脸颊移到了脖颈。


这种时候的爱德格，总是非常的温柔。从第一次开始就不曾让莉迪亚感到不安或困惑。


与平时总开些强硬玩笑的爱德格不同。莉迪亚有种真真切切被他捧在手心里的实感。


唇瓣被碰触时，就会一点一点缓解她的紧张。这种亲吻她也非常喜欢。


可是那一天，却与平时有点不一样。


“……不……你、你干什么呢……？”


莉迪亚浑身僵硬地说道。


“干什么？”


看她用两手推开自己，爱德格相当困惑地看着她。


“呐，莉迪亚，差不多也可以脱掉这个了吧？”


那件点缀着蕾丝与摺边的法国风睡衣上的绸带已经被解开，所以只能半挂在莉迪亚的肩头上。而爱德格则向它探手。


莉迪亚慌慌张张地抱住了自己的胸口，逃离般的坐起身来。


“……没有那个必要吧？”


“一般来说都会那样做哦。”


“骗人！”


从没人教过她要全部脱掉。只穿一件内衣也已经耗了她不少勇气了，更何况尽量不让人看到自己的肌肤对淑女来说是理所当然的事，男性也应该能理解才对。


难道说，是自己擅自想成这样了？


“可是，至今……你都没有说什么啊。”


“因为你太害羞了，所以一开始的时候就觉得暂时这样也没关系吧。”


“全、全裸的话太丢脸了啊！”


“是吗？我也很丢脸吗？”


脸颊被两只手捧着。而她拼命瞪着的是已经脱得连内衣都不剩的他，并且只能看着他的双眼。


“……我在说我自己啊。”


“为什么会这么想？”


“因为，在你的想象里大概把我美化了好几倍吧。”


莉迪亚觉得，在柔软亚麻的褶纹与蕾丝遮掩下，自己身材上的缺陷大概也能补回一点吧。如果什么都没穿，抱起来的感觉也一定不会好。


“没关系的，反正又不是全然不知。”


莉迪亚的脸越来越红了，她想起过去爱德格曾帮她取出背部的异物。


“可、可是……那个时候，是凯莉……”


“啊，嗯，是啊。帮你脱的是凯莉，而且那时候也不是想这种事的时候，好像都不怎么记得了。”


大概是因为莉迪亚眼都湿了，他才慌慌张张地补充说道：


“不过，只要抱过了就知道了吧。我觉得应该会跟我想的差不多哦。”


虽然他笑得很温柔，却不知为何却更加抗拒了。


而且现在背后和手腕上都有被打的淤青。脱了睡衣就一定会被发现。


“隔开我们的东西还是没有比较好吧？”


可是，变成青紫色的肌肤，肯定会很难看。如果让他失望了该怎么办啊。


就算没有伤痕，也指不定他会失望呢。


因为，爱德格他了解很多更有姿色的女性……


啊啊，果然……不行！


变得恐慌的莉迪亚，拼了命地扭动身体，从爱德格身边逃开。


“那种的，我做不到！……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连自己都搞不懂自己是什么意思，反正她就喊着这句话，从寝室里跑了出去。


 


“莉迪亚小姐，这件事无论怎么想都是老爷他的不对。”


凯莉说着，将手放在了把脸埋在沙发里的莉迪亚的肩上。


莉迪亚刚来到自己的化妆间不久，凯莉就过来了，一定是爱德格拜托她抚慰一下自己。


“就算是自己的妻子，也不可以如此强迫您啊！”


“就、就是啊。”


对凯莉的愤慨感到有些意外，莉迪亚终于抬起了脸。


“一般到底要怎么做，女士当然不可能知道吧。结婚后连一个月都还没到，老爷实在是太性急了。”


“呐，凯莉，一般来说真的要那样做的吗？”


莉迪亚有些吃惊地询问。


为了不让莉迪亚混乱，凯莉握住了她的手。


“无论那是不是常识，在这个时侯根本就不重要。莉迪亚小姐，连自己所深爱的夫人提出的稍稍过分的难题都无法听进去，这种态度也算是出色的绅士吗？我还一直觉得老爷他是个虽然年轻，却是拥有贵族应有的骄傲的男性呢。”


难道我提出的是很过分的难题吗？


莉迪亚越来越不安了。


“可是……他很清楚我在害羞，并没有做出什么强迫我的事哦。”


“就算是这样，也不是非要按照他说的来做。就算不那样做，夫人也为了老爷相当的劳累并且努力地忍耐了。”


总觉得那和这是两回事。


“……我只是因为，太过突然有点吓到而已哦。并不是无论如何也……不能那样做……”


说着说着，自己倒是慌了。


“可是凯莉，现在绝对不行啊！你知道的吧？看，手腕和背部都还有这么多伤痕。所以我才会……害怕了。你不要误会，爱德格并没有做错什么。”


看莉迪亚认真地回握着自己的手这么倾述道，凯莉呵呵地微笑起来。


“我明白了。若夫人并不是对老爷生气的话，现在就可以回去寝室里了吗？”


莉迪亚终于明白了。


这个比自己小一岁的侍女，实在做得非常棒。凯莉一边做着莉迪亚的同伴，一边成功地说服了她。


恢复冷静后，立刻就发现这并不是什么能让自己逃出寝室的大事情。


“爱德格他不生气吗？”


“相当的慌张呢。莉迪亚小姐，若要我为您预测有关爱歇尔巴顿家夫妇吵架的结果，老爷根本就没有胜算。”


一边说着奇怪的话，凯莉给那件睡衣重新打上了蝴蝶结。


畏畏缩缩地回到寝室时，爱德格正靠着门边的墙站着。


“莉迪亚，今晚就休息吧。至少能让我与你一起睡吧？”


莉迪亚点头同意了，见状，他往她身边走去。


他少见地把身上长袍系得严严实实，这也是为了不让莉迪亚困惑吧。说不定是被凯莉责备过了。


“我啊，跟这片土地的妖精们打好关系了哦。通过他们，说不定就能接近妖精国与布列塔尼的联系呢。”


或许是太突兀了。爱德格露出有些不可思议的表情。


“莉迪亚？”


“我会帮上你的忙的。”


虽然还是无法抬起脸来，莉迪亚却努力地把自己想要传达的话语说了出来。


“爱德格，也许我现在还很没用，可我还是想要成为你所期望的妖精博士。”


“嗯，我知道。”


她轻轻地被他抱住。


感受着这几乎要溢满而出的温柔和爱情，莉迪亚只是这样就感到了满足。


不过，承受着接下来的亲吻，还有逐渐上升的温度，不知不觉间她已经倒在了床上了。


“……呐，不是说今晚就休息了吗？”


“唔……那样比较好？”


“是你说的呀。”


“……果然还是想要。”


抚摸着自己的手，隔着布就已经让她觉得热得无法忍耐了，若是坦诚相对该会变成怎样啊。


不过，现在还是感受着这比往常更小心翼翼的爱抚，莉迪亚慢慢地闭上了眼。


他给予自己的东西，莉迪亚从最初开始就毫无疑问地接受了。自己似乎早已知道了。也觉得与他结合是件幸福的事。


既然如此，为了更加了解对方，如他所愿也一定是最自然的方式。


虽然这么想，却还是有一点点，害怕。


即便是现在，他也在谨慎地压制着自己。


为了区区一件睡衣就要闹别扭的莉迪亚，也许是无法满足爱德格所需要的一切的，爱德格自己是不是也这么觉得的呢。


他想要收紧抱住她的双手，然后又仿佛要阻止了这样做的自己，爱德格重重地喘息着。


莉迪亚还没能够完全接受他。


 
（第二章完）




第三章 暴风雨逼近的预感

翻译：Nopherier，Zyzy_0903


 


 


“昨晚真是吓到我了。”


那只正优雅拿着茶杯与杯托的猫这么说道，凯莉偷偷地瞄了它一眼。


它可是一名绅士啊，照理说是不可以这样子盯着它看的。虽然明白这个道理，凯莉还是想要目不转睛地观察它。


凯莉把早餐的面包送进嘴里，一边若无其事地环顾四周。这里是住客的侍者们专用的食堂。既然客人们早就已经以国家或阶级或财富为基准分好了组，那侍者们也同样以集团为形式相处在一起。


没有加入任何集团的凯莉打从心底觉得，与这只不可思议的猫同席反而更加轻松。


之所以大家都没注意到尼可，大概是因为大家都忙到没空去发掘近在眼前的奇迹吧。


打小时候起，凯莉就经常听到有关妖精的事。虽然他们与妖精的世界是那么接近，可若不是想要去看的人，就绝对不看见。


而且，就算想要去看，如果妖精不想被看到，那么普通的人类根本就看不见它们。而莉迪亚是特别的。


“那两位能够和好真是太好了。”


尼可得知这个食堂里有英国风味的烧鲜鱼后，立刻粘着凯莉一起来用餐了。然后，他一边满足地把嘴巴塞得满满的。一边埋怨法国料理，尼可就这么猫在了侍者的食堂里。


“那也是多亏了你啊。像我和雷文，如果去抚慰莉迪亚的话，只会让事情越搞越僵而已。”


“对那两位来说，这场雨也来得正是时候。不用出门，这样就可以两个人放松一下了。”


凯莉眺望着窗外，笑了起来。一大早就下了一场倾盆大雨，这对那两人来说，应该是个交流的好机会吧。


“失礼了。”


伴随着这句话，凯莉眼前的座位有谁坐了下来。那是雷文。一发现是他，凯莉就开始紧张起来。


虽说大家都是服务于爱歇尔巴顿家的同事，可是除非必要，雷文是不会向凯莉搭话的，用餐时不在同一张桌子也是稀松平常。


今天是怎么回事？凯莉困惑了。但那人就在眼前，已经没办法无视了，可又没有共通的话题。


“呀，雷文，本来我还以为，那两个家伙结婚后总算能安顿下来了，结果却越来越危险了嘛。你还真是辛苦啊。”


“是的。”


雷文把脸转向旁边的尼可，那表情比凯莉所熟知的要温和得多。


“不过，这种辛苦也不坏。”


“唉，也是啦。不久之前还根本就不是那两人可以吵架的事态。”


人和猫面面相觑，然后深深地点头。


“呃，雷文先生与尼可先生感情真好呢。”


听到凯莉这么说，雷文有些意外地看向她。


“凯莉小姐，您是从什么时候坐在那里的？”


没看到我吗？


雷文只是为了与尼可坐同一张桌子而已，并不是想要跟同事搞好关系而来。发现了这点的凯莉感到了强烈的无力感。





果然是个奇怪的人。


“雷文，凯莉是个做得很好的侍女哦。话说回来，凯莉你也很惊讶吧？你应该觉得他们的感情会更好才对吧？”


确实有点惊讶。聪明并抱有责任感与正义感的丈夫，以及一路鼓励支持他的温柔妻子，那两人给她的印象本是这样的。在高地的岛上时，那两人之间的信赖关系在她的脑中塑造出这样一对完美的夫妇。


可是现实却是，平日的伯爵总以喜欢恶作剧的阳光态度让莉迪亚困扰，而莉迪亚也会干脆利落对那些源源不断的毛手毛脚和玩笑表示抗议。不过。


“我觉得他们是感情非常好的夫妇。”


“既然如此，为什么昨晚会出现那样的事态呢？”


雷文认真地看着凯莉。虽然是个奇怪的人，但他总能完美地完成随从的工作，就算主人因结婚而改变了环境，为了能继续服侍，他也会去努力地学习。凯莉对他的这一点相当欣赏。


“那是因为莉迪亚夫人还太年轻了。不过不必担心。纯真的小姐们结婚后晚上哭着逃出来，或是花好几天才能觉悟自己作为妻子的义务，这些都是常见的情况。而且，夫人她根本就没有感到痛苦啊。”


“那是爱德格大人唯一的长处。”


雷文一脸严肃地说道。尼可噗的笑了出来，而凯莉则尽力忍住了笑意。


“总而言之，一切都非常顺利。”


凯莉抬头挺胸地断言道。作为一名侍女，注意主人夫妻间的关系当然是她的工作。如果对名门的夫人来说，最重要的工作是养育出色的继承人，那么对侍女来说，那也是同等重要的事。


即便是那种世间常见的并非你情我愿的婚姻，也必须调整夫人的心情让她愿意，如果情况好到不需要特地这么做，对侍女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凯莉小姐，您是天生的娃娃脸么？”


雷文唐突的话语让凯莉回过神来，并瞪大了双眼。


“诶？为什么这么说？”


“其实您有三十岁了吧……”


“这……是说我很老气吗？”


“是的。”


凯莉膝上的双手攥得紧紧的，哆哆嗦嗦地抖动着。她彻底无语了。


常有人说她比实际年龄要显得成熟。也许是因为长期服侍年长的主人吧，嗜好和话题都与同龄的少女们不合。明明就没有恋爱过，自己对男女关系也实在知道得太多了吧？她也曾这么想过。


可是啊。居然在女性的面前说出这种话来。


这个人绝对很奇怪！


也许是察觉到紧绷的气氛吧，等凯莉回过神来，尼可已经不见了踪影。


 


                              *


 


很久以前，在布列塔尼还被称为海之国的时候，治理的王都位于海面上。每到涨潮时，这片低洼的土地就会被海水所覆盖，不过它却被坚固的围墙与水闸牢牢守护着。
国王有一个女儿。据说她的母亲是位妖精。于是，大家都很怕她，因为她精通魔法。
王女不肯接受基督教的教育，讨厌圣人为她选定的婚约者，性情豪放的她豢养了好几个宠男。
因此，这座被神灵放弃的都城，落入了恶魔的手中。
恶魔唆使一位王女最喜欢的男人，从熟睡的王女枕边偷走了钥匙。这是守护都城的要塞--水闸的钥匙。
这一天，恶魔亲手打开了水闸，海水一下子涌入都城之中。
察觉到恶魔意图的圣人，为了拯救民众四处奔走。敲响警钟，在都城沉没前呼唤众人逃往陆地。
城里的人们准备好了船与马，正准备撤退的时候，王女祈求他们把自己一起带走。可是，她的那些恋人们，没有一个人敢违背神的旨意把她一起带走。
只有一个人，让她坐上了自己的马，正是圣人所选出的她的婚约者。
可是，由于王女罪孽太过深重，身下的马一步也走不动。 
圣人下令让王女下马，婚约者无可奈何只得照做，瞬间她就被波涛吞没了。
流淌着妖精血液的王女，仍然活在海底都城中。
她憎恨所有的男人，与海底的美人鱼一起，建造起了只有女人的乐园。
如果有人靠近这座都城，就会被杀死。也有传言说，海员们也会受妖术所惑，沉没于海中。
也有传言说，只有给予王女她想要东西的人，才能活着从王女的都城中出来。
如果有人能实现她的愿望，那么对流淌着妖精族血的女王来说，即使自己所讨厌的男人，也会救他的命。

“王女真是可怜的人啊”
“明明有好多恋人。”
“结果大家都背叛了她。看来谁都不是真正的爱她。”
“是啊。”
爱德格合上书，放在桌子上。
这本记载有布列塔尼传说的书，是从饭店的图书馆中借来的，方才是爱德格读给自己听。
雨声隔绝在屋外，两人坐在沙发上，耳畔传来爱德格的声音，莉迪亚心情非常愉悦。虽然下雨阻挡了两人外出的脚步，不过两人这样悠闲的度过也挺不错。
“如果有人不害怕她的魔力与她妖精的血液就好了。真正爱她的人，不会听信恶魔的唆使，都城也将继续繁荣下去。。。”
爱德格轻轻一笑，凑近说道，
“那你可真幸运，因为有我。”
“在和你说王女的事呢。”
“你把自己想象成她了。不用担心，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放手。如果马走不动，我就背着你走。”
爱德格过于宠溺的话语让莉迪亚羞红了脸，佯怒似的将爱德格推了回去。
“我没法无视这个传说。饭店里已经消失了好几个女人，有些谣传说她们被邀请去了海底都城。女性很难提出离婚，我总觉得，是那些想离婚的人希望寻求传说中那个女性乐园的帮助。”
听到莉迪亚的话，爱德格皱了皱眉头。
“莉迪亚，你可不要动离婚的念头。”
“你说什么呢，如果这个都城真的存在，那么半妖精的王女至今肯定还活着。她或许知道妖精国或者红色月光石的事呢？”
“我可不愿意你与那个讨厌男人而推崇离婚的女人过于亲近。”
“可这样的话什么也没法查到啊。”
“你不觉的我们应该首先调查红色月光石的传说吗？”
的确，那才是导致自己一行来到布列塔尼的线索。
“恩，可这本传说中并没记载。父亲也说没有找到记载传说内容的相关文献，也许是个不为人知的传说吧。”
“这样的话，也许只有会说布鲁通语的人才知道了吧。”
线索似乎不是那么明朗。对于单纯的旅游者的莉迪亚来说，在这片语言不通的土地上，怎么可能认识谁呢。
沉浸在思索中的莉迪亚看了下时钟，已经过去好久了。
“啊已经这么晚了。爱德格，我有个茶会要参加！”
下午有个只招待女性的茶会。莉迪亚急忙站了起来。


 


不知不觉中，雨停了。
以纽曼夫人为中心，上流社会的贵妇人们聚集在庭院里的亭子中。大家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八卦，不知是谁又说起了昨天斯洛普夫人的事。
“太可怕了。居然脚上还被锁上了镣铐。”
“真是想也不敢想。”
“难道真是自己的丈夫杀的吗？”
“你说呢，爱歇尔巴顿夫人，才新婚的你肯定觉得不可思议吧？恐怕和丈夫连嘴都没拌过呢吧。”
莉迪雅只得含糊的笑笑。
“可是我认为，斯洛普夫人这件事并不是夫妇拌嘴这么简单。我曾经看到过她被她丈夫殴打。。。”
在场的好几人都点了点头，皱紧了眉头。看来，并不是只有莉迪雅一人撞见过这种事。
“虽说曾看见过，但跟我们毫无关系。”
纽曼夫人，断然的说道。
“因为她是劳动阶层出身的女人。”
好像为了教诲听的一头雾水的莉迪雅，坐在身旁的纽曼夫人靠近莉迪雅说道。
“斯洛普氏据说是移民到美国并发迹的资产家。他的夫人以前是家里的佣人。门不当户不对，这才是不幸的根源。”
“可，就算身份悬殊，还是有人婚姻得到幸福的啊。。。”
“这不过是幻想。喜欢上了身份卑贱的女子，并与之结婚，男人根本就没把她当妻子看待。男人要的，只不过是一个无论自己如何为所欲为都不会逃跑的奴隶而已。正是她自己，与这样的男人结了婚。你不认为，她的下场，正是她得到了与自己不相称的身份与金钱的代价吗。”
莉迪雅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感到了她心肠的歹毒。
所幸的是，之后关于斯洛普夫人的话题与纽曼夫人的教诲都被打断了。
可是，这种不融洽的气氛并没有消除，因为，亭子中出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亚艾斯。（貌似前文中是翻的亚艾斯。）
在一片窃窃私语与皱眉中，她抬头挺胸的走到纽曼夫人面前，行了个礼。
“子爵夫人，很抱歉突然打扰您，我的一个朋友生了急病，我正在找医生。不巧镇上的医生去远处出诊了，焦急万分中，我听说您丈夫颇懂医学知识。”
“急病？这可不得了。”
莉迪雅急忙想站起来，相反纽曼夫人却稳稳的一动也不动。
“我丈夫已经不再做事，自从继承爵位以来。”
“还请您想想办法。因为没法直接见您丈夫，我只能拜托夫人您了。”
“就算我传话也没用。因为我丈夫本来就是只给贵族看病的。”
“您的意思是，无法给平民看病？”
亚艾斯挑衅般的说道。
“难道不是这样吗？”
纽曼夫人坚持这么说。
“那个，纽曼夫人，至少要问一下您丈夫吧。。。”
莉迪雅看不下去，出口说道，只见纽曼夫人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爱歇尔巴顿夫人，连你也这样？贵为伯爵夫人的你，难道要成为这个女人的同伙吗？”
仿佛是赞同纽曼夫人的话一般，周围冷冷的视线一齐射向莉迪雅。
所以呢，即使有着“伯爵夫人”这样的头衔，却无法改变自己。
爱德格恐怕会感到震惊吧。比起纽曼夫人来，亚艾斯更让自己深有同感，于是向她走去。
“亚艾斯，我还认识一个医生。我们去找他吧。”
所以，当看到她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后，莉迪雅觉得很开心。
“请停下来。这样你将会被认为是这个女人的同类。”
“纽曼夫人，也许我不适合做你们的朋友。因为我也不是上流社会出身。”
对于周围传来的惊讶的议论声，莉迪雅一点也不介意。这是事实，隐瞒事实的交往毫无意义。
“对不起，先失礼了。”
莉迪雅轻轻施了个礼，离开了亭子。

莉迪雅所说的医生，当然就是弗朗西斯。
把事情向他说了之后，来到了亚艾斯的房间，床上正躺着一个女人。
有点眼熟。正是昨天来亚艾斯房间的那个女人。
她口中传来微弱的声音，弗朗西斯凑近一听，却只是在不断的重复着“太过分了”。
并不是生病，因为她的背部已经红肿溃烂，看上去像被烧伤一样，肯定是浇到了沸水。
给她上药包扎的时候，也许是药物刺激到了痛处，她像发了狂一般的挣扎。莉迪雅也帮忙压住她。
她用大的惊人的力气不断扭动着身体，莉迪雅也不顾形象的拼命按住她。莉迪雅整个人爬到床上，根本顾不得自己的裙摆，袖子，当然也不知道亚艾斯已经看到了自己身上的前几日留下的伤痕。
受伤的那个女人也终于折腾的耗尽了力气，不断在说着胡话。
她不断的说，快躲起来。亚艾斯重重的颔首说道，
“为什么已经把自己搞到这么惨了，还要维持那毫无指望的婚姻呢？”
亚艾斯会这么说，恐怕也是因为曾遭受过丈夫的非人对待吧。
“待会可能会发烧。如果烧的严重的话就给她吃这个药。”
亚艾斯从弗朗西斯手中接过药，和他，还有莉迪雅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
“这件事，能请你们保密吗？”
不断在房中进出的女佣们，恐怕是亚艾斯自己的佣人。默默的换上干净的床单，搬动刚接受过治疗的那个女人，让她能趴着睡觉。
“你这儿藏个受伤的人，恐怕很难说的过去。这不是你自己家，而是公共的饭店。”
弗朗西斯说道。
“不要紧，就快了。”
她说的就快了，是指什么。
莉迪雅的视线转移到窗边。那边放着一个盛着牛奶的玻璃杯，烫伤的女人，斯洛普夫人，亚艾斯她们都这样，‘毫无指望的婚姻中的女人’？这句话中有什么含义吗
但莉迪雅并不认为亚艾斯和另外两人相同。一个人滞留在这，并不是传言的那样，似乎是为了成为困扰中女性的同伴而来，莉迪雅强烈的这样感觉。
‘我的话，将解放她’
她的确这么说过。
莉迪雅脑中，有些事情似乎将要串联起来。
“那么我先告辞了，莉迪雅小姐，我送你回房间。”
不过，弗朗西斯的话语打断了莉迪雅的思考，回过神后，刚才那种即将想通的感觉消失了。莉迪雅站起来。
“我还不知道你曾经当过医生呢。”
走到门边，莉迪雅听到了亚艾斯对弗朗西斯说的话，颇感意外。
等弗朗西斯走出来后，莉迪雅忍不住问道，
“你们认识吗？”
弗朗西斯轻轻叹了口气，仿佛自嘲般的笑道，
“以前的事了。不过她一直很讨厌我。。。。亚艾斯是戴安娜的朋友，她觉得我不适合戴安娜。她还曾直截了当的对我这么说。”
“对不起。。。我不知道还有这回事，让你想起了不好的回忆。”
“没有的事，这和受伤的女性一点关系也没有，是我的工作。亚艾斯现在也已不再介意。而且我是被戴安娜甩掉的。”
“可是我认为，适不适合这种事，旁人无法理解。”
“恩，所以到现在，我也能终于理解亚艾斯真正想说的话。是这样。。。我对戴安娜来说，是企图夺走她重要使命的人。那个时候，我想方设法的希望她可以为我自己所独 
有。所以她离开了我。”
“如此重要的使命，到底是什么呢。”
“是啊，到底是什么呢。”
弗朗西斯哀伤地看着天空。
爱德格果然不应该与此人联手。莉迪雅如此想。
虽说对于妖精国的事双方现在都毫无头绪，但如果能够交换下仅有的信息的话，还是能够捕捉到一些什么。
莉迪雅想着看向庭院那边。
正好看见了打算回饭店的贵妇人们。
刚才的茶会散席了吧，莉迪雅突然想起来手包忘在了那里，停了下来。
“弗朗西斯先生，我好像有东西忘在了亭子里。我去拿回来。”
拒绝了弗朗西斯要跟来的好意，也许是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被纽曼夫人以及那些跟班们嫌恶的对待吧。
恐怕她们已不会再接受莉迪雅。
一个人向着亭子走去。
察觉到还有几个人没走，莉迪雅急忙躲进了树木的阴影中。
“这么说来，还真是令人吃惊呢。爱歇尔巴顿伯爵夫人她。。。”
“感到了她的一些平民气质。”
说这话的正是纽曼夫人。
“就因为我们这种生活在他乡的英国人不了解本国的情况吗，难道没有觉得被欺骗了吗？”
居然说什么欺骗，莉迪雅胸口好痛。
“这话过头了。不管出身如何，她现在可是伯爵夫人。”
纽曼夫人袒护的话语，稍微缓解了一下尴尬的气氛。
“看啊，那个包是谁的？”
似乎有个人发现了一直置于椅子上的莉迪雅的手提包。
“是艾歇尔巴顿夫人落下的。”
“真廉价啊，看不出是伯爵夫人的东西。”
莉迪雅觉得一点也不是廉价的东西，只不过是用惯了而已。果然应该买个新的啊。听到她们嗤嗤的笑声，莉迪雅心情沉了下去。
“我去拿给她。”
纽曼夫人拿起包。也许还没被她完全讨厌吧。莉迪雅有了小小的期待。
“话说回来，艾歇尔巴顿伯爵还真是年轻，又容貌出众。 又是有渊源的贵族，不管结婚对象身份多么高贵，都是配得上的呢。”
“就是，真是奇怪的人。”
“和贵族小姐不同，有不少男人喜欢言听计从的平民女孩。”
“简直和娼妇差不多，只要有钱，什么都会听你的。”
贵妇人们离开亭子的同时，不断说着让莉迪雅难过的话。 
纽曼夫人与她们稍微拉开了点距离，也打算离开。
看上去她并没有要加入嚼舌根的队伍中，可是，她突然停了下来，将手中莉迪雅的手包扔进了水池里，然后若无其事的跟了上去。
什么。。。？这算什么？
莉迪雅一下子傻了，有那么一会动弹不得。
原来她并不是真的想帮助自己。
只是因为是自己首先向莉迪雅示好，现在她被人嘲笑，觉得面子上过不去而已。所以才会帮莉迪雅说话。
莉迪雅感到了强烈的无力感，靠在旁边的树上。
稍微想一下，在伦敦的社交界，因为爱德格的关系，莉迪雅得到了保护。
有梅斯菲尔德夫人做后盾，还有女王陛下的首肯，莉迪雅作为爱德格的婚约者被大家接受。但是，一旦离开了那儿，仅凭一点点的努力是无法成为贵族的。
不管怎样，自己是妖精博士。为了爱德格，可以做任何事。对他来说，自己应该是不可替代的存在。
莉迪雅使劲揉了揉眼睛，不让泪掉下来。然后，面对着空无一人的亭子，莉迪雅下定决心的走了出去。


 



 

“难得的新婚旅行，你觉得她有必要每次都去参加那些女性茶会吗，雷温？”
爱德格托腮低语，雷温把茶杯放在桌上，不温不火的应道，
“那您和她直说不就行了吗。”
“如果样样事情都干涉她，她会觉得我是个烦人的丈夫。可如果不这样，莉迪雅整天与那些怨妇们在一起，我看她的样子，似乎把婚姻想的太过复杂了。”
雷温看上去好像叹了口气。大概是觉得自己的这趟旅行一点也不省力，不但要做他们夫妻吵架后的和事老，还要不时的听一箩筐的牢骚。
“可是雷温，莉迪雅真的喜欢和纽曼夫人她们交往吗。虽然这也不是什么


坏事，可是我很担心，她为了融进贵族的生活而在勉强自己。”
希望这次在饭店里的停留，对莉迪雅来说能成为一个美好的回忆。爱德格当初带莉迪雅去沙龙的想法是，在这全是外国人的地方，接触一下英国的贵族也许会比较有亲切感。不过莉迪雅有可能把这个当成是自己作为伯爵夫人的义务了。
“莉迪雅小姐不管做什么都会很拼命。”
“可不是么。”
尽管莉迪雅这么的努力都是为了爱德格，为了青骑士伯爵家，可另一方面也隐隐的觉得这次的新婚旅行仿佛变成了走过场。
“为什么她就不能热情的投入到加深感情这件事中来呢。”
“我想是因为很难做到比爱德格大人你更热情。”
原来如此，爱德格豁然开朗。
曾以为只要她答应了自己的求婚，别的什么都可以不要。曾以为只要她和自己结婚就满足了。如果能听到她的爱语，如果能得到她的吻。
不管莉迪雅怎样迎合自己，自己总是渴求的更多。
“雷温，为什么明明很幸福却总觉得不够呢。”
就如长时间行走在烈日沙漠中的旅人，在得到水的那一刹那，会发现无论多少水都缓解不了自己的饥渴。
“我真的能让莉迪雅幸福吗？”
身上背负了太多的东西，自己还能给她平稳温暖的生活，然后与她一起慢慢变老吗。
很希望这一切能实现，可偶尔自己也会这么想，希望就这样抱着莉迪雅消逝于茫茫天地中。
如果能得到莉迪雅全心全意的爱，不管伯爵家还是王子，都将变得微不足道。不愿再勾心斗角，也不愿再战斗，与其说是共同死去，不如说是一种希望带着她一起走向无底深渊的冲动。
和莉迪雅的相识应该给自己带来了希望，为什么还会时常浮现这种近乎绝望的冲动呢，爱德格实在想不明白。
“不管发生什么，莉迪雅小姐肯定会陪在您身边。”
雷温的话掷地有声。
正因如此所以才觉得不安，爱德格只得苦笑。
如果莉迪雅真是如此，那么爱德格无论如何也不愿放手。万一有一天她想离开自己，自己肯定会不顾一切手段留下她。
有一件事，爱德格已下定决心。如果自己体内王子的记忆的复活，如果自己感到了这种征兆，那么一定会在大祸酿成之前做些什么。
另外，也清楚的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不可能让莉迪雅离开自己。
已经没什么好烦恼的。只要自己还没有改变，那就只需专心的与莉迪雅营造幸福生活。
可是为什么，总会感到痛楚呢。也许是在犹豫，这样究竟是好是坏？
越得到莉迪雅的爱，就越是害怕，这样的自己真的好吗。
‘你不应该被出生到这个世界上’？
也许是想起了那句诅咒的话。
“。。。话说回来，雷温，告诉我你调查的结果。”
雷温讶异的看向这里。让他陷入不安，这也实在无可奈何。爱德格转换了下心情，说道，
“是。”
雷温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在爱德格问话下正了正姿势，
“亚艾斯·达鲁摩鲁，独自一人住在这家饭店。每年似乎都要来几次。”
“举止看上去挺优雅，身份是？”
“她有着许多谣言，比如有个上了年纪的丈夫，又或是独身，不甚清楚。


”
“哦？不过若是饭店的常客，也许有其他客人会认识她。”
弗朗西斯也不像是第一次来这儿。或许他们认识。
而且，爱德格也在想，这女人是否就是以前来过席尔温福特的那个女人。


可由于她身份不明，无法得知她与母亲有没有什么瓜葛。
还是应该直接见一下本人。
正在想着的时候，凯莉的身影出现了。
“大人，有位叫做亚艾斯·达鲁摩鲁的夫人来了。”
爱德格吃了一惊，与雷温交换了下眼神。然后转头想凯莉说道，
“她说有什么事？”
“好像来找莉迪雅夫人，问可否在这儿等夫人回来。”
“总之先把她带到这儿来吧。”
出现的，可不正是昨天与弗朗西斯说话的那个女人么。然后，在爱德格的记忆深处，仿佛出现了一双带着不祥预感的黑色长眸，正注视着这里。
记忆中的女人一点也没变，爱德格越发觉得别扭。
“初次见面，艾歇尔巴顿伯爵。”
女人脸上浮现出持续的笑容，
“有礼了。您和我妻子是在这儿认识的吗？”
“恩，真是位富有同情心又出色的夫人呢。”
“您有何事？”
“你还真是位对妻子的大小事情都要过问的丈夫呢。”
她话中带刺，摆明了就是要挑衅。
她恐怕知道爱德格的身份。不，这不可能啊。就算她是那位以前曾出现在席尔温福特的女人，她也不可能知道当时的少年被冠以了艾歇尔巴顿的姓啊。
可是，在这双似乎能洞悉一切的眼睛下，爱德格不快的皱了皱眉。
“我想没有妨碍到您吧。就算您有秘密，我妻子也不会全部告诉我，这点请您放心好了。”
“你错了，不是我。我只是担心尊夫人的伤势而已。”
“伤势？”
爱德格大为震惊。
“您还不知道吗？手上，脚上，那些被撞到或是殴打的伤痕。。。”
“怎么可能？”
“真奇怪呢，如果真的是被谁打了，莉迪雅小姐为什么沉默不语呢。”
达鲁摩鲁夫人浅浅的笑笑。
“希望你不要胡说八道。莉迪雅不是那种会暗藏秘密的妻子。”
“或许是这样。可你却装作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
这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她的态度表明她根本不想接受爱德格的反驳，只见她屈膝行了个礼，
“我多事了。请恕我失礼告辞了。”
接着她毫不停顿的走出了房间。
爱德格呆站着，手指插入头发中。
“凯莉！”呼叫侍女进来。
“是，大人。”
“莉迪雅身上，有被打过的痕迹？”
爱德格咬牙切齿的问凯莉。凯莉惶恐的抬头看着爱德格，断然说道，
“说什么呢，没有的事。”
真的吗？好的侍女绝对与夫人站在同一阵营。而且这名侍女还是爱德格亲自为莉迪雅选的。怎么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我知道了，可以了。”
挥退了侍女，雷温面带严肃的走近。
“雷温，刚才那个女人似乎想说我对莉迪雅施行了暴力。你怎么看？”
爱德格既气愤，又震惊，一阵无力感袭来，跌坐在了椅子上。
“爱德格大人，还有一件重要的情报。”
雷温说，没有想发表意见的意思。肯定与那个女人有关。
“哦？说来听听。”
“现在，在别处出现了个叫麦达姆·达鲁摩尔的名字。今天从伦敦的斯莱德那里，得到了有关红色月光石那副画的情报，那位无意出售此画的主人似乎就叫这个名字。”
是那幅戴着红色月光石戒指的女人的画。面具遮住了她的容貌。她身后的海上，漂浮着一座蔷薇色的古城。
就仿佛受它指引一般，爱德格一行来到了布列塔尼。
是哪里出了差错，法国的画商将这幅画带到了伦敦？
如果这幅画的所有者就住在这家饭店里呢？到底是怎么回事。就好像是被她召唤来一样。
“而且，也有消息说那幅画的模特就是麦达姆·达鲁摩尔本人，身后的小岛也归她所有。虽然这一带有古城的岛屿并不在少数，可现在该是一个个着手调查的时候了。”
这块也许原本属于伯爵家所有的红色月光石，竟在这人手中吗？
“你觉得麦达姆·达鲁摩尔，与住在这里的亚艾斯·达鲁摩尔是同一人吗？”
爱德格侧身询问道，
“恐怕很有可能。这个麦达姆·达鲁摩尔也同样来历不明，可是却非常有钱。”
“果然，这两个女人都身份成谜，是吧。”
这个在爱德格记忆中的女人。
这幅画有红色月光石画的主人。
好像专门等在这里一般，悄无声息的接近了莉迪雅。
不管怎么想总觉得怪怪的。
“大人，夫人回来了。”
凯莉的声音打断了爱德格的思考。
走进房中的莉迪雅，看上去没什么精神。
亚艾斯的事情也好，莉迪雅身上有没有伤也好，就先放在一边吧。
看到莉迪雅无精打采的样子，爱德格很是担心，站起来迎接她。
“回来了，莉迪雅。茶会怎么样啊 ？”
爱德格张开双臂，不过莉迪雅可不会自动飞扑过来，还是自己主动点吧。


莉迪雅一直低着头，想吻下她的额头都不行。
“那个。。。爱德格，有件事我必须要向你道歉。”
“怎么了？”
爱德格担心的不得了，仍然若无其事的轻轻问道，
“我在大家的面前说出了我并非贵族出身的事。”
说完之后莉迪雅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大概她已经抱着任凭处置的心情了吧。
“什么嘛，这有什么。”
“当然有什么，和一个平民结婚的话，大家就会认为你不是一个纯正的贵族。”
“不要胡思乱想。贵族真正的价值并非在于爵位，血统，而是一种自尊。这不是值得炫耀的事，别想太多了。”
看到莉迪雅悲伤的表情，爱德格开始后悔了。这次的旅行似乎没有给她留下美好的回忆。
“别闷闷不乐了，有样东西送给你。”
别放在心上，爱德格笑着抚摸莉迪雅的头发，然后取过桌上的盒子。
“刚从巴黎的店里送来，打开看看。”
莉迪雅不可置信的点点头，拆开盒子上的蝴蝶结。里面是一个镶有白蝶贝串珠的手提包。
在巴黎购物时，莉迪雅就看中了这个包。当时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买。
当时没注意到爱德格已经偷偷把这个包买下了吧。
“这。。。怎么回事？很贵的。”
莉迪雅惊讶的抬头，
“我还是觉得非常衬你。我知道你不喜欢太奢侈，不过这次的旅行就小小的放纵下吧。只要我买的起的，我都想送给你。”
“是吗，你。。。那个，谢谢，我很喜欢。”
她的脸上虽然溢满了笑容，可心里也许并非那么高兴。
也许还在介意它的高价格吧。
可是莉迪雅接下来却说出了爱德格意想不到的话。
“那时我就在想要是买下来就好了。在那个高级店里什么都没买，结果好丢人。”
“莉迪雅，你在说什么？”
“在巴黎的饭店里，佣人们的话让我很震惊。对不起，我那时没想到这点。”
其实自己并没有这个意思，可是这个礼物恐怕伤害到了莉迪雅的自尊。
至少，现在不是一个好时机，因为莉迪雅才因为身份和贵夫人们的交往出了问题。
“不是这么一回事，我只是想让你高兴。”
“我真的很高兴哦。”
她勉强的笑容，真的看不出高兴。
“有了这个包，看上去就更像伯爵夫人了。”
“你经常用的那个刺绣的包很适合你。这个的话就搭配礼服时使用好了。”
听说这个包是莉迪雅已经去世的祖母送给她的成年礼物。虽然对贵族女性来说它过于朴素了点，可如果孙女是嫁给和自己同一阶层的成功男士的话，这绝对不是拿不出手的东西。
因此对莉迪雅来说，这个包丝毫不比任何昂贵的东西逊色。爱德格喜欢的，正是莉迪雅这种爱惜事物的珍贵品质，而且，艾歇尔巴顿家也绝不是需要靠这些虚荣来撑门面的家族。
爱德格从来不觉得莉迪雅的东西与言行让自己蒙过羞。
这种感觉，怎么说她才会懂呢。
“算了，那个包，我再也不会用了。”
莉迪雅一字一顿的说道，金绿色的眼眸蒙上了一层雾气。
“为什么？”
问的时候，爱德格才注意到莉迪雅没拿着原来那个包。
出去时明明带着的呀。
“对了，包呢？”
“掉了，被我不小心掉在了水池里。。。所以”
莉迪雅越说越小声。
肯定发生了什么事。
果然，给了莉迪雅不必要的担心，如果自己专注于二人世界的话。。。
自己到底在干些什么。
明明才新婚不久。离开了伦敦，离开了熟悉的交际圈。让莉迪雅突然陷入伯爵夫人的角色中，自己应该好好守在她身边的呀。
她肯定在隐忍些什么，包括她身上的伤。爱德格都一无所知。
看着一脸沮丧的莉迪雅，爱德格牵起她的手就往屋外走去。


“。。。爱德格，去哪儿？”
莉迪雅一头雾水的被爱德格带下楼梯。出了饭店来到庭院中，他向着亭子走去。
“在哪儿掉的包？”
“就在这附近，不过草太多也不清楚。”
爱德格放开莉迪雅的手，脱下手套卷起袖子，冷不防的踏进了水池中。
“怎。。。爱德格！”
尽管只是个浅浅的人工水池，爱德格不顾鞋子裤子会被弄湿，义无反顾的朝前走。拨开水草，双手在浑浊的水底不断摸索着。
“爱德格，快回来。不用了。”
“没事，一定能找到。”
莉迪雅在岸边干着急，眼光不断追随着爱德格的身影。
“求你了，别这么做！我真的喜欢你送我的礼物。是不是因为我看上去有些不高兴呢。。。你以为我不喜欢它？才不是呢。”
莉迪雅激动的也踏进水池中。
“对不起。。。因为我真的想要，比起得到它时的惊喜，我更害怕自己与它不相衬。我没有说实话，对不起。”
虽然脚下的泥滞缓了自己前进的脚步，可莉迪雅还是拼命的朝爱德格走去。
“所以我才努力的让自己能配的上它！努力的让自己符合你的期望。。。”
“找到了！”
找到缠在水草下的皮包之后，爱德格兴奋的喊道，
“看，找到了吧？”
说着爱德格转过身，却仿佛吓了一跳般楞的说不出话来。
“莉迪雅。。。怎么搞的。看，裙子上都沾满了泥。”
“你不也是这样么。”
看着爱德格脸上浮现的笑容，莉迪雅也安心的微微一笑，
“都是你的包还不行吗？你既是克鲁顿家质朴的女儿，也是艾歇尔巴顿家的伯爵夫人。两个都是你，我没有希望你单纯的成为其中任何一方。”
莉迪雅点点头，取过他手中刺绣的手包。虽然上面满是污浊的水渍，可这是爱德格亲手找到的，莉迪雅将更加珍惜。
“谢谢你。。。爱德格”
抬头看他，却不想被他抱了个满怀。
“现在你不会生气了吧。”
“什么？”
“其实我还买了帽子，围巾和手套。你当时犹豫了很久还是没买下的东西，等我们回了伦敦之后都会送来哦。”
爱德格不安的看着眼前满脸惊讶的莉迪雅。
“我明白。能让你高兴的东西，绝不是这些礼物。你并非温室中培育的玫瑰，而是生长在路边的樱草。是圣诞节时满怀心意的卡片。可我总忍不住想送你些什么。因为每天我都希望能看到你的笑颜。”
莉迪雅将爱德格冰冷的双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
“手都变冷了。”
爱德格微笑着反握住她的手。
把她拉近，覆上她的唇。只是一个轻吻而已。可他，似乎毫不满足的吻了好几下，渐渐，越来越深入，越来越热。
“爱德格。。。那个。”
被揉乱的头发，被侵略的唇瓣，莉迪雅羞的惊喘不已。
“你的脚，不冷吗？”
“。。。嗯”
说着便放开了莉迪雅，看上去还是那么的不满足。
“对不起，我们回去吧。”
总不能一直站在水池里吧，没办法。可是看着爱德格不满足的眼神，莉迪雅又胆怯了。
也许爱德格并不幸福。
存在着诸多的问题，虽说结了婚，但并不代表就一定会幸福。而且他总是包容着莉迪雅，想方设法让她安心。莉迪雅的困惑也好，不解也好，哪怕是一点点，爱德格也总能察觉到。
可是，自己连他送的礼物都无法说出真实的感受，当然无法让爱德格得到满足。
到底怎么办才好。也许自己不该再退缩，而该全心的接受爱德格的索吻。
就从现在开始吧。想是这么想，可到了关键时刻，还是会退缩。
自己可是妖精博士。
理所当然该给予爱德格他所期望的支持。
尽管又给自己注入了一些自信，可心头仍是挥之不去的胆怯。


脱下了满是污垢的裙子，坐在暖炉前烘脚。爱德格走进了换衣间。
莉迪雅惊慌失措的拉了拉家居服的领口，虽然明白对夫妻来说这种反应未免有些过度，可莉迪雅还是紧张的不行。
家居服的下面仅仅穿着贴身衬衣与束衣（衣服实在是搞不懂，差不多就那意思）。肩膀和背上还残留着丑陋的伤痕。虽然天色已晚，可昏暗的室内还是隐约能看到什么。
莉迪雅还被刚才的热吻笼罩的透不过气，一看到爱德格就更加燥热了。连莉迪雅都会这么觉得，就别说爱德格了。如果他想继续下去的话，该怎么办。
如果他有渴望，总希望能回应他。可内心总忍不住想退缩。
也许是觉察到了莉迪雅的不安，凯莉委婉的请求爱德格出去。谁料，请你出去，爱德格断然说道。
既然主人发了话，岂有不遵从之理。
剩下两人独处。他走近莉迪雅身边，挽起她披散在身后的头发。
爱德格也已换好衣服，没有戴领带与手套，看起来异常温和。
“能说些什么吗。”
“。。。恩”
说？要说些什么？
“莉迪雅，你没有话要对我说吗？”
“这，这个，为什么？”
“比如。。。你困扰的事或是很难说出口的话。”
“没，没什么啊。”
总不能问你对结婚生活是否满意吧。
莉迪雅从椅子上站起来，想与爱德格拉开一点距离，冷静一下。
“怎么突然这么问？虽然我被人嘲笑出身，可并没为此烦恼啊。既然你也说，我只要做我自己就可以，已经没事了。”
突然，被他从背后紧紧抱住。
“是吗。。。没的话就算了。”
看来爱德格对自己的回答一点也不满意。意识到他的呼吸已近在咫尺后，莉迪雅羞红了脸。
太过在意描绘着自己锁骨曲线的手指，以致没察觉自己的外衣正在被解开。
意识到自己的衣服被解开时，莉迪雅心慌不已。
外衣掉落脚边，背部和手臂完全暴露在空气中，雪白的肌肤上印着触目惊心的伤痕，糟了，被爱德格发现了。
因为察觉到他顿时屏住了呼吸。
“这个。。。这是因为。。。”
莉迪雅急忙回头，却看到爱德格痛苦的表情，似乎在害怕即将从她口中听到的理由。
忽然他的神色转为了愤怒，放开了莉迪雅。然后沉默的走出了房间。
真的有那么不堪入目吗。
莉迪雅呆呆的站在那里，脑中一片空白。
。。。也难怪。
连自己都不想看到那些伤痕。
可是，有必要那么气愤吗。
只要过段时间就会消退了呀。或许在男人看来，只要让他失望过一次，那么女人的魅力也就会消失殆尽了吧。
本来自己就毫无魅力。所以，才那么的不想被看见。
一阵远处的雷鸣声，传进了莉迪雅耳中。
又要下雨了吗。
天空突然变暗。时而有闪电在云间划过。
想把窗关起来，当看到远处海面闪烁着彩虹之光后，莉迪雅走到阳台上。
海面夹杂着闪电响起低鸣声，可那不可思议的光彩又吸引着莉迪雅走近栏杆处。
不知道从哪传来一阵美妙的歌声。那仿佛能迷醉心灵的声音，在召唤着她。
不知不觉身体已探到了栏杆的外面。甚至有种想飞翔的感觉。
同时莉迪雅也嗅出了一丝诡异。
歌声里隐含着魔力。
这是人鱼的歌声。迷惑人类，从而将之引入海底溺死。
不能再听了。可身体却不听使唤，似乎是半身麻痹的感觉，不由自主的想翻越栏杆而去。
“莉迪雅！你在干什么！”
尼可大声喊道，一把抓住莉迪雅的袖子。但它的力量太小，甚至无法阻止自己也往阳台外飞去。
“尼可。。。救救我，人鱼的歌声。。。”
“什么，我什么都没听到哦！”
这魔法只对莉迪雅有效吗。为什么人鱼会想要自己的命呢？
尼可的爪子嵌进莉迪雅的袖子中，它拼命的呼救，可既然是魔法在作祟，


那么隔壁的爱德格他们也不可能听到吧。
“尼可，要是从这里掉下去，我会死的。”
“那就快给我回屋！”
“不行，使不上力。。。尼可，快打开通向妖精界的入口。”
“啥？那连我也要一起掉下去？”
“拜托了，现在只能飞往妖精界。”
已经支撑不住了。一个无力，身体就开始往下坠。
已经没有尼可抓着自己袖子时那种感觉了，是因为它已放手了，还是也一同掉了下来？
不一会儿就感到自己被甩到了冰冷的海面上，很快，咸咸的海水灌满了自己的喉咙。 




第四章   夏娃的乐园

翻译：zyzy_0903


 


“请饶恕我，大人。”
凯莉沮丧的低着头，辫子都快垂到了地上。
“行了，我明白你的处境。”
面对爱德格的追问，凯莉终于还是说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既然爱德格都已亲眼看见，那也没有再隐瞒的必要。
“莉迪雅小姐只是不想让您担心。”
也许吧。可爱德格对自己竟然不知道莉迪雅挨过打这件事，暗自懊恼不已。
“所以，请您不要责怪夫人。”
“怎么会呢。”
从来没想过要责怪莉迪雅。现在只想把那男人拎出来狠狠揍一顿，可他已经逃的不知所踪。
对于刚才爱德格的态度，莉迪雅难道没生气吗。
不说还真是没注意。
明明是在期待着莉迪雅对自己坦白，却粗暴的揭了她的伤疤。又把她扔下不管，连句安慰的话也没说。
刚才实在是惊呆了。
一想到有人对莉迪雅施加了暴力，一想到自己竟然毫无察觉，爱德格就完全失去了冷静。
“。。。凯莉，你去看下莉迪雅怎么样了。如果她还不开心的话，就帮我好好劝劝她。对了，要不今晚带她去看戏吧。总之要去个能让她开心的地方。”
“听尼可先生说，莉迪雅小姐似乎对烘饼很感兴趣。”
雷温的话帮爱德格解了围。
“是啊，在优雅的西餐馆中吃着布列塔尼的著名料理，不错吧？凯莉。”
“我知道了，我会告诉夫人。”
凯莉行了个礼，向莉迪雅所在的换衣间走去。
只要她肯出去，那总有办法让她开心起来。爱德格稍感轻松了一点。
“爱德格大人，烘饼是料理吗？”
雷温侧首问道，
“呃，难道不是吗？”
“莉迪雅小姐好像说的是想看烘饼在空中飞。”
。。。是莉迪雅搞错了吧。爱德格这样想。
可如果她看到的烘饼是种料理的话，岂不是又要困惑了。
爱德格正苦恼着，却只见凯莉的身影冲了进来，
“大人。。。莉迪雅小姐，不见了！”


 


                                           *


 


醒来的时候，莉迪雅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陌生的房间中。
外面的风雨声还连绵不绝。窗户发出卡塔卡塔的声音。
房间布置的颇为素雅，只放有床和柜子。灯点的很亮，不过却没有暖炉，莉迪雅贴身内衣外只罩了件外衣，感到有一丝寒冷，莉迪雅披着毯子站了起来。
“我。。。得救了吗。”
身上的衣服还是干的，这大概是因为自己没掉到真实的海中，而是靠尼可的帮助掉到妖精界了吧。
可是这儿，还是很像人间啊。因为建筑物并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
稍稍将门打开一点，门外的小路虽然狭窄，却亮着灯。看来自己并没有被囚禁。
对了，尼可去哪了呢。
“喂，莉迪雅。”
尼可的声音，同时还用它的小爪子敲敲窗户，莉迪雅吓了一跳，急忙跑到窗边。
“尼可？是尼可吗？”
“快点开窗呀。”
莉迪雅打开窗，一只灰色的妖精猫跳了进来，看到它，莉迪雅安心的笑笑。
“呀，你湿透了。”
“真是好大的雨呢。”
说着尼可抖了抖身上的毛，看上去无疑就是只猫。然后它双足站立，用爪子理了理毛发和胡须，又整了整领带。
“我说尼可，我怎么会到这儿来呀？你知道这是哪儿吗？”
“那个时候哦，我还是松手了，看着你掉下去，我想这下可要完蛋了。”
“什么，尼可！不是你救的我？你也太无情了吧，居然松手！”
尼可看上去有些愧疚，可又满不在乎的耸耸肩。
“现在不是挺好，反正你得救了嘛。”
莉迪雅不可置信的看着尼可，不过想想还是不与它计较。
“那我怎么会得救呢。”
“人鱼打开了通往妖精界的入口。然后，就把你弄到这里来了。”
“人鱼？难道你的意思是，它其实并不想杀我？”
“好像就是这样。结果我也被吸进了你掉下去的地方，接着漂流到了这座小岛。”
“这是座岛？”
“是个小岛。岸上只有一座城堡，还好我终于找到了你。”
这儿离蔷薇海岸有多远呢。离爱德格有多远。
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似乎已经过去很久了。想到这儿，莉迪雅觉得不安。
如果这儿是岛的话，连尼可也没法回去。小岛被海水包围在中央，自己又不会飞。除非借助海中妖精的力量，不然根本无法自由来去。
莉迪雅转念一想，既然没法马上回去，那么就在这儿做些什么吧。
这座有着城堡的小岛，让莉迪雅想起了画中的小岛。如果自己是被人鱼带来这儿，那绝不会这么简单。
不管怎样，莉迪雅觉得必须搞清人鱼这么做的意图。然后，或许能从布列塔尼的人鱼这里，获得一点关于妖精国与红色月光石的信息。
青骑士伯爵家原本就同人鱼有着密切的往来。虽然爱尔兰的人鱼与布列塔尼的人鱼不会完全相同，但既然都叫做人鱼，那必然有些联系吧。
“对了尼可，可瑞甘中，好像有些妖精知道关于妖精国的事吧。”
尼可坐在床沿，摇了摇头。
“那些家伙太健忘了。总是说以前怎样怎样，其实连一个月前的事都记不清。就连它们说的知道海底王女的事，恐怕也只是说说而已。”
以前统治着布列塔尼的都城，因为王女的缘故沉入了海底。有传说王女现在还生活在海底都城中。
“怎样才能见到王女呢。”
“据说谁都没见过她，不过可能是记忆都被消除了。”
人鱼应该知道王女的都城在哪里吧。
莉迪雅正苦恼中，一阵脚步声传来。
“有人来了，尼可。”
尼可刚藏到床底，门就被打开了。
“被你发现了。”
黑发女子说道，
“。。。亚艾斯。”
莉迪雅很是惊讶，喃喃的自言自语道。
“你昏倒在海岸边哦。”
亚艾斯走进房间，将替换衣服递给莉迪雅。
“你怎么会在这儿？不是在饭店的吗？”
“傍晚的时候我退房了。然后就听说你从阳台上跌了下来。”
“什么，事情变成那样了！”
自己突然的消失，会引起骚动也很正常。说不定还有人亲眼看见莉迪雅从阳台上掉下来。
怎么办，莉迪雅很慌张。
“那个，爱德格。。。艾歇尔巴顿伯爵也知道我掉下来了吗？你知道他有什么反应吗？”
“你还在担心那个让你吃苦的男人？”
“让我吃苦？”
“你是想寻求帮助，希望进入女性乐园的吧？”
亚艾斯的口气还是那么不急不缓。
“窗边放置的盛满牛奶的玻璃杯，那就是求救的信号。你也这么做了吧。”
这个标志，不是表明这个女人正处于不幸的婚姻中，而是为了寻求帮助。莉迪雅使劲思考着。
“。。。等，等等，你是说，放个玻璃杯就是为了离开丈夫，进入女性乐园？”
“是这样哦。”
“这里是，乐园？”
“欢迎来到我的城堡，莉迪雅。”


“你的城堡？那么，是你帮助了那些求救的女人？”
“这座小岛也属于我。我的愿望就是拯救那些悲惨的女人，哪怕再多救一个也好。”
“那个，女性乐园是指。。。”
“在这里，不用再对男人言听计从，也不用再感到害怕。那个被烫伤的女人，也能在这儿安心疗养。其实我本来想把斯洛普夫人一起带来。。。”
她懊恼般的垂下眼睛。
不是海底都城，而是一座乐园。莉迪雅难以置信的环视房间四周。
大概有许多像这样的房间，并且住着很多女人吧。一定是座很大的城堡。
莉迪雅隐隐约约似乎想通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饭店里女性客人不断失踪的谣言，恐怕不是亚艾斯瞒着她们的家人将她们带走。
而是她们不知通过什么途径得到了情报，只要在那家饭店发出信号，就能得到帮助。
这场男人们毫不知情，只属于女人们的秘密活动，把莉迪雅也卷了进去。
明明自己当初放牛奶的目的仅仅是为了妖精而已。
“不用担心，这里非常安全。这座小岛一年只有一次机会与陆地相连。仅在退潮海平面到达最低时。平时这条路被海水覆盖，昨夜我们就是通过这个方法来到这里。天一亮，道路就会消失，而且也不会有用过船的痕迹，谁都不会知道到女人们逃来了这里。尽管有不少男人为了面子，会去寻找自己逃跑的妻子，但从没有人找到过这里。”
正因为这条路出现的时间有限，所以她才会说斯洛普夫人‘已经来不及了’？
“待会是用餐时间，换好衣服后，请到一楼餐厅来吧。”
亚艾斯说完就打算走。
莉迪雅急忙喊住她。
“等一下，这是个误会。我并没有被他虐待什么的。我在窗边放牛奶的目的是。。。我必须快点回去。”
亚艾斯轻轻的转身，面带同情的看着莉迪雅。
“你是自由的。不需要为男人牺牲。”
“这不是牺牲，爱德格他爱着我。。。”
“爱？你相信爱吗？明明身上有着那些淤青的伤痕。”
莉迪雅吃了一惊，好像秘密被发现了一样抱住自己的双肩。这么丑陋的伤痕不论在谁看来，恐怕都是爱情已经逝去的标记吧。
亚艾斯不知道这是一场误会。
所以肯定以为爱德格不会寻找自己。
怎么可能。
自己相信爱德格。
可是。。。
“别露出那么惨兮兮的表情。你应该来到这里。”
应该来？
“亚艾斯。。。你不觉的很奇怪吗？我的衣服也没有湿，也没有坐船，那是如何来到这儿的呢。。。”
“在布列塔尼，不可思议的事情经常发生。既然你已来到了这里，就处于女王的庇护下。不可能再回去。”
亚艾斯最后说道，留下仍处于震惊中的莉迪雅，转身走了。
女王？
莉迪雅脑子飞快的开始转动。
这就是那个所谓的传说？沉没于海底的都城中，建造了一座女性乐园？是这个女王吗？
“莉迪雅，没事吧。”
莉迪雅瘫坐到椅子里，尼可担心的声音传来。
“尼可。。。事情好像变得很严重。”
尼可还缩在床底下。
“我才比较严重呢。这里是那个讨厌男人的半妖精女王的领地吧？要是我被发现了，岂不是会没命！”
“这。。。这没问题，这座古城里，为了捉老鼠，肯定养了许多猫，其中应该有公猫吧。”
“我才不是猫！”
“哎呀，尼可，女王讨厌的是人类男子。不会残杀具有绅士风度的妖精猫。”
听到这话，尼可很快又从床底钻出来。
“对啊，对，就是这样。她怎么可能不被我这个又有气质又优雅的妖精迷住呢。”
前提是她喜欢猫的话，不过莉迪雅很识相的没说出口。
“而且这里还是人间。我并没有被妖精捉住。”
尽管这儿是属于异界的女王的地盘，但人类的常理还是行得通。就算没有女王的许可，只要有船的话自己也能逃脱。
可很快莉迪雅便觉得回去将是一件可怕的事。
假设自己能平安逃脱，迎接自己的爱德格将是怎样的表情啊。


 


                                                  *


 


“艾歇尔巴顿伯爵，太阳已经下山，请允许我们结束今天崖下的搜索。”
工人们前来报告情况。
“虽然天亮以后我们将再次展开搜索，可那时已经涨潮，恐怕。。。”
到时悬崖下的一切都将被海水吞没。
“什么。。。你们只找了悬崖下面？莉迪雅不可能在那里！”
爱德格逼近他，慌张的问道。
如果在悬崖下找到了，那才意味着真正的绝望。而且爱德格也不相信饭店的人所说，莉迪雅是从阳台掉下来的。
她家居服的一角的确是垂在了阳台的栏杆上没错，但当时自己就在隔壁，怎么可能没听到任何声响呢。
之前也有一些装模作样前来勘察的人，他们有的说可能是莉迪雅自己跳了下去，有的说可能莉迪雅是被人挟持不敢发出声音，这些人都被爱德格狠揍一顿后赶走了。
工人们报告完情况就要离开，爱德格连喊住他们的力气也没有，一下跌坐在椅子中。
眼前浮现出了莉迪雅的脸庞。
她的表情中掺杂了痛楚，羞耻还有一丝困惑。自己渴望看到她的笑容，为何总是适得其反。
绝对不能在这儿失去莉迪雅。
自己发誓要带给莉迪雅幸福，而且希望就在伸手可及之处。如果这种幸福遭到破坏，那么爱德格唯一的下场就是被王子的记忆所吞噬。
绝对不是现在。绝对不能失去莉迪雅。
“爱德格大人，尼可先生也不见了。晚饭时间已经过去。”
雷温回来报告说。
凯莉一直在祈祷。
尼可的消失与莉迪雅有关系吗。这对爱德格来说能否算是个希望？
尼可也一起掉了下去，有这种可能性吗？比如是为了救莉迪雅。。。
“箭呢？”
“我不太清楚宝剑中的妖精。”
平时爱德格也无法看到它。但有时在月夜或梦中，或是接近妖精界的地方，自己也曾和它说过话。
在人间，呼唤箭时它就会变成宝剑的形态现身。这对爱德格来说本已足够，可现在不管怎么呼唤，它都不出现。
要是箭在的话，就能知道莉迪雅结婚戒指的行踪。
“真没用。”
“。。。请您饶恕。”
“不，我说的不是你，是箭。”
雷温看上去也十分沮丧，他大概同爱德格一样非常懊恼，为什么莉迪雅与尼可遭遇了不可思议事件，自己却毫无察觉呢。
还有一个让爱德格无法忽视的问题，亚艾斯·达鲁摩尔。正当骚动白热化的时候，她却退房离开了。
这点令人可疑，她与莉迪雅失踪一事有什么关联吗？
爱德格慢慢的从椅子上站起来。
“我去找莉迪雅。”
他拦住了想跟自己一起去的雷温。
“我一个人去。”


 


爱德格离开饭店，一直走到了港口。雨势虽有所减弱，但路上却稀有行人。
他来到车站打听，工作人员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法语告诉爱德格，没见过英国淑女样子的人经过。他还说，虽然这儿是旅游胜地，可现在已过了夏天，来住饭店或别墅的有钱外国人通常都会给小费，若是看见他们经过，自己肯定会主动招呼。
问了船坞那边也是一样的回答。都说今天天气不好，没几个乘客。定期船的末班已经在日落之前出发了，莉迪雅也不可能坐上。
也许真的有人暗中将莉迪雅挟持走了。所以她现在肯定还活着。
尽管这只是爱德格的一厢情愿。根本没有证据证明莉迪雅是被劫走了。
能不能先找到尼可呢，抱着这个想法，爱德格不时往小巷中的猫群中看去，结果却只是徒劳。
当然了，那只可是妖精。
“就算是妖精，从悬崖掉下去也会没命的吧。”
爱德格自言自语。注满了苹果酒的酒杯如今变得格外沉重。
这间港口附近的咖啡馆里人声鼎沸，但耳中听到的却全是难以习惯的布鲁通语。
“那么，会怎么样呢。”
地道的英语。眼前这个托着下巴的人，是个束起银发的独眼男子。
弗朗西斯主动喊住了正在港口来回徘徊的爱德格。看到爱德格一脸憔悴的样子，弗朗西斯实在看不下去，就劝他来咖啡馆里吃点东西。
“这就是烘饼？看上去怎么像抹布一样。”
“这是用荞麦粉烤的。尝尝看，就着苹果酒。”
“原本该和莉迪雅在一起吃的。”
“你开口闭口都是‘莉迪雅’。”
“有说别的话的必要吗？”
“好吧，随你。”
“莉迪雅。。。现在是不是孤独一个人，有没有哭呢。要是我不在她身边，她根本没法活。”
“你说反了吧。”
“因为我是如此，莉迪雅也同样。否则，她也不会和我结婚。”
“是吗，我原以为只有你在一头热。”
“莉迪雅太容易害羞了。”
“原来如此，做了你的妻子，想不害羞也难。”
“话说回来，我干嘛要和你说这些，我们才认识不久不是吗？”
弗朗西斯笑笑，一口饮下了手中的酒。
“难道不是因为咱俩很像吗？因为自己的女人消失了，便坐在这里啰啰嗦嗦发着牢骚。”
爱德格也笑了。将杯子送到嘴边，入口的苹果酒异常甘甜。
“。。。我不要。不想变成你这样。”
“说的也是。不过再这样喝下去的话就难说了。”
“说的一点也没错。”
不能再漫无目的的满城乱找。必须冷静的想想，到底发生了什么。
爱德格摇摇头，似乎想甩掉积聚在脑中的迷雾一般，恢复犀利的灰紫色眼眸看向弗朗西斯。
“我绝不会让莉迪雅成为我的回忆。”
弗朗西斯的表情也变得认真起来。
“太好了。如此一来与你便有了谈话的可能。”
“谈话？”
他点点头，探过身子。
“爱德格，现在和那时简直一模一样。我是指戴安娜那件事。肯定是亚艾斯带走的。”
“你说什么？”
是亚艾斯·达鲁摩尔？
“为什么？她的目的是？又带到哪去了？”
爱德格握紧拳头。
如果以前在席尔温福特出现的女人就是她，那么即使她知道了关于爱德格一切，目标也应该是爱德格才对。
不管是恨也好，什么也好，都该冲着自己来。为什么要对莉迪雅下手呢。
“我也不清楚。”
“那你凭什么说的这么肯定。”
“离开饭店后亚艾斯也失去踪迹了吧？我已调查过，她并没在饭店叫过马车。也没人在车站与港口见过她。连她房里曾经被我诊治过的一个女人，留下封信后也失踪了。虽然她们的消失没有引起骚动，但确确实实亚艾斯与那个女人是同时失踪的。”
对了，没人在车站及港口看见过像莉迪雅一样的贵妇人。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只能说明一点，亚艾斯与另一个失踪的女人也都没有搭乘火车或船。
自然而然会联想到她们的失踪有着某种关联。
“弗朗西斯，你的恋人和亚艾斯关系很好吗？”
他皱着眉，点点头。
“难道你有兴趣听听的我的过去？”


“正好可以解解闷。”
“总之我和戴安娜就那样相遇了。她是我命中注定的女子。”
话题忽然就转到了弗朗西斯的身世上面，似乎是他研习医学以前的事了。
当时戴安娜寄居在一户富有的布列塔尼贵族家中，第一眼见到她，绝对以为她是一个正在学习新娘修业的本分女子。后来和弗朗西斯熟识了之后，她便告诉他，其实自己是从妖精国而来，而且身上背负着青骑士伯爵家的使命。
戴安娜所寄居的这家贵族，便是亚艾斯的丈夫。也就是说，戴安娜其实是住在亚艾斯家中。
“等一下，你是说亚艾斯·达鲁摩尔是布列塔尼的贵族，而且房子就在这附近？”
“那时她不叫达鲁摩尔。她年老的丈夫，听说在戴安娜失踪不久后就死了。后来房子转手卖给了别人。据说是被一个美国人买下，改造装修之后，成了那所饭店。”
搞什么，爱德格把手指伸入头发中。
“如果亚艾斯在那里生活过，那么肯定对于建筑物以及周围的地理环境非常了解。”
“正是。所以我推断她能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将女人带走，这也是有可能的吧。”
后来弗朗西斯又把话题转回到戴安娜身上。
亚艾斯似乎知道戴安娜的出身及目的。所以不怎么待见弗朗西斯。她认为弗朗西斯对戴安娜毫无帮助。
“戴安娜说她爱我。可是因为有着自己必须要完成的使命，无法和我结婚。”
就在她要离开布列塔尼的时候，弗朗西斯为了留住她，下了安眠药将她带走。因为听说如果当时没有走成，一年内都没有机会。当时的想法是，只要留住她两三天，就一定有说服她的机会。
“然后呢，她生你气了吗？”
“她很生气。气愤的说她自己看错人了。她经常用恳求的眼神看着我。可我还是囚禁着她，堵住自己的耳朵不去听她那些哀求我放她走的话语。”
“真是过分啊。”
“如果事情发生在你身上，你敢说你不会这么做？能对心爱之人放手？”
大概无法放手。
可爱德格也做好了放手的思想准备。
并不认为将莉迪雅完全带入自己的命运之中就是好的。她就是她，希望她能永远保持不变的笑容。他在高地的小岛上就已经领悟，如果自己做不到这一点，那么或许形势会逼着自己放手。有了这样的觉悟，才能认真爱下去。
“你不认为自己这样做才是真的失去了她吗？”
“那时根本无暇顾及。”
弗朗西斯皱着眉，桌上交握的双手更加用力。又似祈求，又似悲伤的说道，
“最后，戴安娜说，她原谅我。”
“。。。然后她。。。”
“不见了。趁我不注意的时候。没有从房门离开的痕迹，打开的窗户下面就是悬崖。。。当时的状况下我只能以为她自杀了，于是我的心也跟着一起死去。”
莉迪雅消失时的情形，确实和那时的戴安娜很像。
“但你认为戴安娜不是自杀，而是被亚艾斯带走了？”
当然莉迪雅也不可能自己寻死。
“不管如何对我来说事实就是，我真的失去了她。都因为我把她逼得走投无路。我过着自甘堕落的生活企图忘掉一切。后来我投身战争，并失去了一只眼睛。过了这么久之后，我终于开始领悟她当时说‘原谅你’的真正含义。是不是我现在打探她的行踪，也会被原谅呢。”
喝光的酒杯里，又被咖啡馆里的侍应生自作主张的倒满了苹果酒。真像妖精的酒杯，永远喝不尽。
“然后我调查了有关爱德格你的事，来到了布列塔尼。亚艾斯还和以前一样，对我的态度非常冷淡。如果戴安娜以及其他女人是被她带走的，那么她们的目的地肯定是女性乐园。”
谈话进行到了最关键的地方，爱德格探出身子。
“乐园？那是哪里？”
“海底之都。”
有种突然从人间掉至异界的感觉。
被海水包围的布列塔尼，自古以来就有传说。莉迪雅对此很有兴趣。
的确听说憎恨男人的女王，在海底建造了一所只有女人的乐园。
“你是妖精国伯爵。你相信我说的话吗？”
弗朗西斯紧紧盯着爱德格。
“这是真的吗？还是你在开玩笑？”
“莉迪雅也曾说过妖精国确实存在吧？就是听了那样的话，我才一直相信你们就是真的妖精国伯爵夫妻。”
弗朗西斯的语气越来越认真。
“海底之都和你的妖精国很像。所以它会不会真的存在呢。戴安娜在去英国之前就说她必须要去女王的都城。”
他似乎恳求一般的抓住了爱德格的手。爱德格希望他想想清楚自己可是个男人，于是嫌恶的抽出了手，但弗朗西斯看上去并不在意。
“爱德格，能带我去海底之都吗。我想只有女王知道戴安娜的行踪。莉迪雅也肯定在那里。”
“接近那儿的男人不是都会被杀吗？”
“我有这个。”
说着弗朗西斯解开了胸前的扣子。那里面挂着一把金钥匙。这种样式的钥匙很少见，大概非常古老了。
“这是？”


“这是戴安娜一直很珍视的东西。原本她打算把这个一起带去海底之都。我原以为，如果没了这个，她就不会那么轻易的从我身边消失。”
“换句话说，是被你偷掉了？。。。你真是个差劲的男人。”
“彻头彻尾。”
弗朗西斯低落地垂下眼睛。大概对自己当年的举动也十分后悔。



“有了这个，即使是男人也不会被杀掉？”
“我也不太清楚，不过传说不是这样说么，只要给予了女王她想要的东西，就能活着回来。我想这把钥匙就是都城水闸的钥匙。女王就是因为这把钥匙才失去了都城，所以我想她应该要取回它。你不觉得这就是她想要的东西吗？”
“万一你推断错了呢？”
弗朗西斯一脸吃惊，看样子他根本没考虑过这种可能性。
“这样的话。。。你可是妖精国伯爵，是戴安娜的主人。。。。女王也要敬你三分吧。”
弗朗西斯声音越说越轻。
会怎么样呢，爱德格不禁开始思考。戴安娜知道爱德格的事吗，就算知道了，会认他做主人吗？这些都是问题。半妖精的女王也是如此。
最关键的一点是，爱德格并不知道进入妖精领域的方法。
没有莉迪雅与尼可在，海底都城对爱德格来说简直就像天方夜谭一样。
因此这点就更加可疑。
根本就没人有能力把女人们带往海底都城啊。
“对了，亚艾斯是人类吗？”
或者她是异界的人？爱德格无法区分。
“难道不是吗？”
“如果是人类，那她是怎么把女人们带去海底都城的呢？”
弗朗西斯陷入了沉思。
莉迪雅也好，戴安娜也好，都被谜一般的方法带去了异世界。所以爱德格才感觉无能为力。
但另一方也很可疑。就算亚艾斯是通过魔法将人类带入异界，可她的行为举止的确就是个人类啊。
在饭店里和女人们成为朋友，并找出需要帮助的人。让她们写下留言后将之带走。而且非常小心的避开追兵。
如果是用魔法去往海底都城，怎么会忌惮追兵呢。
如果她不是人类，那她没必要为了人类女子建造一所人间乐园啊。
“弗朗西斯，你知道亚艾斯所拥有的小岛吗？”
爱德格想起了在伦敦时见过的那幅画。
蒙面的达鲁摩尔夫人，以及浮在海中的小岛。那座小岛上，画着类似城堡的建筑物。
如果亚艾斯和这幅画的主人达鲁摩尔是同一人的话，那么这座小岛就成了一切的关键。
“小岛？。。。这么说来，以前的确听说她买下了一座带有古城堡的小岛。”
“哪一座？”
“这我就不知道了。”
爱德格站了起来。雷温说过要调查画中的小岛，现在已经找到了很大的线索。肯定离亚艾斯曾经生活过的那座饭店不远。
“爱德格，你去哪？”
“去找回莉迪雅。”
“什么，现在就去？。。。被杀了怎么办？”
万一被杀那可就全完了。
“只能赌一赌这把钥匙了。”


 


                                          *


 


太阳逐渐升起，今天是个晴朗的好天气。
莉迪雅登上了这座城堡的最高处，放眼望去，正如尼可所说，这儿建在一座小岛上面。四面都被海水包围。
周围都是石造建筑，和煦的微风吹过，温柔的拂起莉迪雅的发梢。就像是自己思念之人的爱怜一般。
莉迪雅胸口涌起了一阵不可抑止的孤独感。
也许，再也得不到他这样轻柔的爱抚了。
面对有所隐瞒的莉迪雅，他是这样震惊。看到丑陋的伤痕时，一言不发就离开了。是对莉迪雅感到失望了吗？
如果他曾觉得这场婚姻无法让他得到满足，那么现在更是如此了吧。
可还是很想见他，不想就这样与他分别。
莉迪雅沿着栏杆慢慢的走着。
借来的连身裙宽宽松松的颇有中世纪的感觉，胸部下面就是接缝处。因为她们说在这儿不用穿紧身胸衣，于是现在风直往衣服里面吹，好没安全感。
尽管如此，莉迪雅仍然不想回到城堡中去。
模模糊糊的能看到远处蔷薇色的海岸线。这让莉迪雅觉得有一点点安心。也许自己离那家饭店，离爱德格，并没有那么遥远。
可问题是，这里没有船。
海岸边上连块木板也没有。
也试着问过在餐厅中碰到的女人，可她们都是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你为什么要回去？
而且她们都认为自己是处于女王的庇护下，这个在布列塔尼的传说中十分有名的女王，在这里，女王就是一个象征，像守护着修道院的圣母一般。
不过亚艾斯也许与她们不同，因为她看上去一点也不对莉迪雅是被妖精带来这事感到疑问。
想找个机会与亚艾斯谈谈，可从早上开始就没见过她，于是莉迪雅只能一个人在城中漫无目的地乱晃。
“你好。”
听到女人的声音，莉迪雅转过身。
这张微笑着的脸庞似乎有点眼熟，可一下子却想不起来。她太瘦了，看上去像三十出头，实际年龄也许要年轻些。
肯定在哪里见过她，或许是早上见过的人中的某一位吧。
“您看上去很寂寞，是在想您的丈夫吗？”
“这个，怎么说呢。。。”
对于一心想回去的自己，大概她也没法理解吧。
“可你已经来了。这儿没有女王的认可是来不了的，所以我想她一定别有用意。”
她说着走近了阳台边的石墙。
“所以，我想见一见女王。怎样才能见到她？”
莉迪雅问道，并没有期待她能回答。
“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只要去了都城，或许就能见到了吧。”
“都城。。。？是海底吗？怎么去？”
她指向海面。
那片海水的颜色与别处不太一样。看上去像是个浅滩，一条小道将它与小岛相连，占了海面很大一块地方。
“听说退潮的时候，有时能在海中看见教堂的尖顶。更甚的是，当它和异界重合时，就能看见这座千年古城的风貌。”
“从前的都城，就在那儿吗？与这个小岛相连？”
她缓缓的点头。
“女王的领地中，只有这座岛没有沉没。”
所以亚艾斯才把这里作为守护女人们的地方。
“您对传说还真了解呢。”
“我在布列塔尼出生。一家人移民到美国之后，我与一个在美国发迹的英国人结了婚。”
双眼毫无神采的她，也许是对婚姻感到失望才来到这儿的吧。
她安静的微笑，是否意味着她在这儿获得幸福了呢。
“莉迪雅小姐，您的丈夫肯定十分爱护您。所以您不觉得男人是可怕的。不然，您也不会有勇气靠自己单薄的力量去阻止强壮的男人吧？”
莉迪雅惊讶的睁大眼睛。
想起来了，不过不是今天早上遇见的那些人。
是更早一点，在饭店的楼梯上。。。
“。。。斯洛普夫人。。。？”
不对，在这儿不能称呼丈夫的姓。她的名字是？
不是她。
“你。。。还活着？”
这不可能。
秋天的阳光一反常态的明亮，她得到解脱似的微笑，多少缓解了莉迪雅的惊讶与不安。
“我想谢谢你。这是第一次，第一次有人冲出来保护我。”
可最终，莉迪雅还是什么忙都没能帮上。
“吓着你了，不好意思。”
莉迪雅连忙摇摇头。她的身影，似乎要融入阳光中一般，开始淡淡的褪去。
“不知能不能帮到你，女王的肖像画就在这座城堡中。戴着红色月光石的那幅。”
戴着红色月光石的肖像画。
自己寻找已久的东西就在这里？
“等等！你知道那颗月光石的传说吗？”
莉迪雅想喊住她，可她的身影越变越淡，空气中只留下她的声音。
“。。。听说那枚戒指属于女王的婚约者，那位唯一愿意救她的人。。。他把戒指给了女王，想靠戒指的力量救出女王。。。”
那位婚约者，是青骑士伯爵家的人吗？
看着斯洛普夫人消失的石墙，莉迪雅陷入了沉思。
最终，婚约者还是放开了女王的手。否则连自己也会被吞没。
可是女王还收藏着戴着他的戒指所画的肖像画？这样的话，是否意味着她并不憎恨婚约者呢？
是因为只有他一人愿意救自己？
虽然无法了解女王的想法，不过很明显自己离目标又近了一步。
莉迪雅从中感到了一丝希望。
想找到关于妖精国的线索。然后回到爱德格身边。
不管他的反应会如何，莉迪雅还是想回去。
就算会受伤，也还是想见他。就算爱德格对作为女人的莉迪雅感到失望，但是作为妖精博士的莉迪雅，也许会再一次被他接受。
只要这样就已足够，因为，想陪在他身边。


 


                                        *


 


这座蔷薇色的小岛上，建着一座用蔷薇色岩石筑起的城堡。与其说是小岛，反倒更像是海上平地而起的一座城堡。
“就是画中的小岛，肯定没错。”
爱德格从船上望过去，自言自语说道。
肖像画背景中所描绘的小岛，已经越来越近了。
和弗朗西斯一起回到饭店后，爱德格就开始着手调查亚艾斯所有的小岛，然后带着雷温和凯莉，奔赴莉迪雅所在之地。
当然，弗朗西斯也跟着他们。以前的他对于确认恋人的生死早已心灰意冷，这次却格外认真。
爱德格曾让凯莉留守在饭店，不过由于凯莉的坚持，还是带她一起来了。
如果这座城堡是女性乐园的话，那么女人应该比较容易溜进去吧。基于这个想法，爱德格带上了她。
“有谣言说那座城堡里住的是寡妇，而且连一步都没迈出过那里。”
掌舵的船夫说道。这艘爱德格租来的游船，本来是用来在海中欣赏海岸线风景的，而且据说喜欢这样绕着小岛进行观光的游客并不在少数。在船夫眼里看来，爱德格他们就是这样的外国人。
“是么，那她们怎么生活的呢。”
“应该有人每月送去生活必需品吧。可小岛上没船，而且住在城堡里的人不允许他们的佣人们出城。因此港口的人们都觉得很不可思议。”
“必要时，应该有摆渡船吧？”
弗朗西斯问。
“在这种小地方，要是有船的话会非常显眼。而且，也没必要偷偷摸摸的吧。”
确实，寡妇也好佣人也好，偶尔出个城也不用遮遮掩掩的。可是，如果里面住着的是离家出走的女人，那么肯定不能让城堡进出自由。她们肯定不想在外面碰见熟人，而且，如果无人进出的话，那么躲在岛上也不会被人怀疑。
“这片海域，涨退潮时落差明显吗？听说这儿有许多小岛在退潮时都会与陆地相连，那座岛如何？”
“好像没完全干过。如果不介意打湿脚的话，倒是可以沿着浅滩走。不过，要是不十分熟悉这片浅滩的话，很可能会迷路，等到涨潮时就会被冲走哦。”
熟悉的话就有可能吗。
爱德格想，亚艾斯也许用的是马车。退潮时用马车去接那些女人。小道上有浅浅的海水，不会留下车轮印。而且她肯定有本事在黑暗中渡过浅滩，因此不会被人发觉。
“在传说中都城里，有条被防水壁隔开来的路，只要找到这条路，就能在都城中来去自由了。”
“传说中的？沉到海底的都城？”
“对啊，就是它。”
“在这座岛附近吗？”
“我小时候好像听说，这座岛就是都城的一部分。。。但那种地方，在布列塔尼的海岸边到处都是。”
船夫笑着说。
关于传说中的都城，也许有着许多说法吧。
“爱德格大人，不像有站岗或防卫的样子。只有一个泊船处，离那最近的出入口，有一个打杂的女人在进进出出，也许是后门。”
一直盯着望远镜看的雷温报告说。
爱德格拜托船夫将船停在那儿。
“她们不会让你们进城里观光的。”
听不懂英语的船夫，把爱德格他们当成普通的观光客，爱德格笑着对他说，
“那里的主人是寡妇吧？我还从来没有被女性拒绝过呢。”
船夫的表情似懂非懂，总之开始改变方向逐渐向那儿靠拢。
凯莉第一个下船。走上一段石梯后就到达了后门。一个围着围裙的女人出来和凯莉说话，爱德格他们躲在阴暗处，悄悄看着这一切。
凯莉将女人从门口引开，塞给她些钱，希望能带自己参观一下这座城堡。当然这都是爱德格教她的。
就趁这时，爱德格他们翻过岩石，从后门成功的溜了进去。
如果是亚艾斯的城堡，肯定不允许外来者随意进入。果然，凯莉似乎遭到拒绝的样子正在往回走，不过应该争取到在海岸边稍微看看。
船还能停一会。只能利用这段时间找到莉迪雅，把她带回去。
三个人溜进厨房，可连个人影都没有。
这么安静，是因为佣人很少吗。
看上去真像是个寡妇过着平淡无味的生活。
可事实并非如此，大锅中炖着的大量土豆说明了一切。
“话说回来，为什么这里好像一点戒备都没有呢？”
如果这里藏着众多不幸的女人，难道不应该再警戒一些吗？
穿过三扇门，来到了餐厅。仍然空无一人。
“我说爱德格，刚才船夫不是说这儿是都城的一部分吗？会不会女王已经发现了我们？”
弗朗西斯不安的看向爱德格。
“会不会突然用魔法把我们变成青蛙啊？”
“害怕的话，不如回船上和凯莉一起呆着。”
爱德格说着，绕过弗朗西斯走向雷温。在餐厅的一角，雷温好像俯身捡起了什么东西。
“怎么了，雷温。”
“找到了。”
“关于莉迪雅的线索？”


雷温撒腿就奔，爱德格急忙跟在他身后。爬上一段螺旋状上升的古老楼梯，打开尽头处的一扇门，雷温在圆桌前停了下来。
看到房内空无一人，爱德格不禁失望至极，只见雷温掀起桌布。
“哇！”
桌子下面传来惊慌的声音。
“这，这不是我偷的。我问过厨娘，她说可以吃。虽然她有可能听不懂我的语言，但她的确是这么说了！”
一只灰色的猫守护般紧紧的抱着一块巨大的面包。
“尼可先生，您没事吧。”
听到是雷温的声音，尼可战战兢兢地回过头，
“搞什么，是雷温啊。。。还以为被莉迪雅发现了呢。虽然她分了一半早餐给我，可这儿吃的也太差了。我可吃不下猫食那样的剩饭。对了，雷温还有伯爵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还真是从容不迫的猫啊。
“没有为什么，尼可。我们是来找莉迪雅的。”
看到雷温用手轻轻拍落尼可身上掉的毛，爱德格突然觉得四肢无力。
“是这样啊雷温，原来你找的是尼可。”
雷温眨眨眼睛，好像连自己也没发现这一点。
“。。。不，我是想尼可先生身边肯定会有莉迪雅小姐。。。”
看到他开始拼命找借口，也颇让人感到欣慰。
“好了雷温，偶尔把你担心的事放在第一位也没关系。对了尼可，莉迪雅在哪儿？”
尼可指指门口。
“刚才看到她往走廊深处跑去，所以我就赶快藏到桌布下了。”
爱德格立马转身。
“爱德格，别丢下我。。。”
好不容易爬上楼梯的弗朗西斯喘着粗气说道。爱德格不去理会这个不擅跑步的弗朗西斯，开始奔跑起来。
走廊深处还有楼梯。爬上去之后，爱德格狠狠的推开了一扇门。
窗口照进来的光线映出了一个人影。那个惊慌失措看向这里的人儿，有一头牛奶糖色的秀发。
“莉迪雅！”
爱德格冲了进去，一把抓住莉迪雅的手腕。
“爱德格。。。？”
听到莉迪雅的声音之后，爱德格抓的更加用力。好像自己如果不抓紧一点，她就会消失一样。
莉迪雅看上去似乎很紧张，被他抓着的手也越来越僵硬。
噢是了，她还在生气呢。对于爱德格蛮横的揭了她的伤口一事。
正想着怎么安抚她，莉迪雅的手抓住了爱德格的上衣。爱德格趁机握住她的手。
“我没想到你会来。。。”
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爱德格震惊的同时，心底涌上一股深深的爱恋，于是抱的更加用力。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担心死我了。”
“妖精用魔法把我带来这里。所以我怎么反抗也没用。”
“没事了，还好找到了你。”
“。。。你还在生气吗？”
“为什么？”
“对不起，我隐瞒了一些。。。”
“嗯，虽然我不希望你有事瞒我。”
爱德格根本没有想责怪莉迪雅的意思，温柔的吻了她的唇。
“对不起。”
“答应我一件事，我就忘了它。”
“。。。好。”
恩？爱德格心里有了问号。情况似乎不妙。虽然明知道爱德格是在逗自己，莉迪雅却不生气。而且这件事爱德格也有错，但莉迪雅并没有发难。这说明莉迪雅非常不安。
恐怕这也很正常。被带到这种地方来，突如其来的惊吓一定把莉迪雅弄得心神不宁。
“已经没事了，一起回去吧。”
莉迪雅惊讶的抬起头。
“一起。。。？”
爱德格不明白莉迪雅为何是这种表情。
“因为我们片刻也不能分离。对吧？”
“这样，行吗？”
“没什么不行的吧。”
莉迪雅慢慢垂下盈满雾气的金绿色眼眸。
“太好了。。。”
可是她看上去并不像真正安心的神情。
“我不会再让自己受伤了。”
明明不是这么一回事。
爱德格感到空气中一丝不协调的气氛。
虽然莉迪雅没有生气，但她或许被爱德格看到伤痕后的态度伤害到了。
连被看到肌肤这件事都无法允许的莉迪雅，不知道在男人的眼里自己会是什么样，因此感到不安。
一开始对于爱情就不太习惯，似乎是结婚之后再慢慢了解的，她当然无法了解爱德格有多么宠溺她，因此毫无自信。
爱德格扭头不看那些伤痕，也许在莉迪雅看来，就代表着嫌恶她的身体。
如果她生气的话那还好办。现在自己伤害了她，连被自己抓着都这么紧张，那么拥抱或是亲吻恐怕更难让她安心。


“那个，莉迪雅。。。”
爱德格刚想问她，莉迪雅突然满脸通红的推开他。
“爱德格，弗朗西斯也在？”
站在门口的弗朗西斯举起手。
真不识趣。爱德格不悦的皱皱眉头，弗朗西斯却一点也没觉察到。
当雷温和尼可也相继进来之后，莉迪雅再也不肯与爱德格靠的过分近了。
“是弗朗西斯提供了这儿的线索。总之先离开这儿吧。有什么话待会再说。”
得尽快把莉迪雅带离这儿，然后和她好好谈谈。
“等等。”


莉迪雅抓住爱德格的袖子，向墙壁走去。
“这就是当时的那幅画，爱德格。”
顺着莉迪雅指的方向，一幅肖像画映入爱德格的眼帘。
爱德格心中一惊，快步走到画旁。
果然是在伦敦见过的那幅。
蒙面贵妇人的肖像画。她的手指上，戴着与莉迪雅白色月光石戒指一样形状的戒托，只不过上面镶嵌的是红色月光石。
贵妇人的背后，是一座浮在海面的小岛。这座岛就跟刚才爱德格在船上时看到的小岛一样，建有一座橙色中透着粉色的城堡。
“我知道红色月光石的传说。这幅肖像，画的就是海底之都的女王。”
找到点眉目的莉迪雅，与刚才的缺乏自信不同，坚定的看向这边。
爱德格感到有一丝妒忌。对莉迪雅来说，最重要的仍是作为妖精博士应尽的职责。或许超过了身为爱德格妻子的自觉。
尽管有这种感觉，但爱德格并不认为莉迪雅对自己的爱不够。因为妖精博士是她的本职，所以这两者无法比较。
虽然明白这个道理，但爱德格总是不由自主希望得到她全心的对待。
这种想法是错的，如果希望别人都按自己想法去做，那么这样和王子根本没什么两样。
随意支配人的意志与性命，是王子的做法。
爱德格不想变成那样，他希望和莉迪雅一起，寻求能彻底埋葬王子的方法。
作为新的青骑士伯爵。
所以，正如莉迪雅说的那样，既然线索就在眼前，岂有退缩之理。
“爱德格，传说中的都城就在附近。要是能见到女王，那关于妖精国的线索就。。。”
“哈，说的正是。其实这画上的女人，就是亚艾斯·达鲁摩尔。”
“什么？”
莉迪雅吃惊的抬头看他。
“亚艾斯。。。是这幅画的。。。？”
“知道的还真是清楚呢，艾歇尔巴顿伯爵。”
亚艾斯站在门口。
爱德格向前走上一步，似乎想把莉迪雅藏在身后。
“或者说，灾难王子？”
亚艾斯扬起红唇微笑着说。
“好像您很清楚我的事。”
“是啊，很清楚。而且我还知道，你的出生根本就是个错误。”
背后传来了莉迪雅的抽气声。爱德格挺直了胸，蓄起一股待发之势。
“果然那时在席尔温福特，对我下诅咒的女人就是你。”
“正是。我和你母亲一族是旧识。是有渊源的法国贵族。当时的族长夫人与从英国逃亡而来的斯图亚特王族私通，还诞下了私生子。”
听到自己的母亲与先祖的事情，爱德格并没有显得非常震惊。
因为他早就想到了。王子一直在寻找与自己流淌着相同斯图亚特家族血脉的人，所以一心想把爱德格搞到手。但公爵家自古以来就有英国王家的血统。王子看中的是女方的血统，爱德格也是后来才知道，自己与号称是查尔斯·爱德华王子私生子的王子，有着相近的血缘关系。
这种血缘不会存在在家谱中，因此知道这段私情的，只有少数一部分人。
其实这种事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是单纯的引诱也好，为了某个政治目的也好，从以前开始就经常发生。
母亲继承着法国贵族的血统。当然，对于逃往法国的詹姆斯二世的子孙，爱德格也与他们存在着某种血缘关系。
“对王子来说必要的继承体，必须和他自己有着相近的血缘。不然的话，他拥有的灾难魔力就会被削弱。正因如此，你的母亲才会被他们盯上。”
“也就是说，你和我母亲的先祖在法国革命逃往英国之前就认识了？你还真是长寿呢。”
“半个世纪前的事而已，感觉就像昨天一样。”
亚艾斯轻轻的笑了。慢慢走近爱德格他们。
“私生子是女的。这个女人又生了个女孩，直到珍·玛丽的出生。在这之前都没有男孩子出生，这只是偶然。这位珍·玛丽或许会生个男孩。当时恰逢王子年老，正想寻求新的身体。因此王子把当时还年幼的珍·玛丽与自己的属下，有着斯图亚特血统的贵族定下了婚约。”
那大概就是派克史东侯爵。这个人是王子的手下，母亲曾经的婚约者。最后被爱德格逼死了。
“让她进入法国修道院的女子学校学习，也是这位婚约者的意思。让她在良家女子集中，禁止男人进入的地方， 接受天主教的教育，成为一个理想的妻子。”
爱德格只能沉默不语的听着这一切。他无法不去听亚艾斯的话。
“那对我来说正是个好时机。在修道院中，我成了她的老师。我教导她一辈子都要远离男人。还告诉她，她的血液，她的子孙，会一直被利用，直到可怕的事情发生。。。但珍好像没能理解。她也不知道，自己的价值与宿命，以及自己的错误行为会带来多少不幸。她只是梦想着成为幸福的新娘，那个平庸却又异常美丽的女孩。世界对于她充满了诱惑。”
在爱德格的记忆中，母亲正是如此。置身于华丽的场所，她的美貌能俘获所有人的心。冷言冷语也好，非难中伤也好，从来进入不了她的耳朵。爱德格的调皮，谎话以及恶作剧她从来不在意，对她而言，爱德格是个完美的儿子。
“她十七岁的时候，为了觐见女王陛下回了英国，可是，她再也没有回来。她与公爵家的儿子一见钟情，悔掉婚约嫁给了他。我不得不说，正是这件事，给公爵家带来了灭顶之灾。”
站在肖像画前的亚艾斯，用和记忆中那双黑眸一样恶狠狠的眼神，盯着爱德格。
“你也一样，伯爵。像珍一样，为了自己的幸福，不惜让周围的人都陷入不幸中。是她，不，是你，毁了公爵家！”
“不对！不是爱德格的错！”
莉迪雅大声喊道。
“不用刻意而为，他的存在就把周围都带入了不祥的命运中。因为他的出生，公爵和珍都死了。他的亲戚与族人，都是因他而死。”
说的没错，爱德格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感到强烈的懊悔。
要是你没出生该多好。连父亲都对自己这么说，爱德格想起了那时的绝望。
“莉迪雅，他会把你也一起拖下水。”
“我。。。我相信爱德格。”
真的吗？你不是受伤了吗。
是爱德格弄伤了你。
莉迪雅一把抓住一脸迷惑的爱德格的手腕。
“人鱼的歌声。。。亚艾斯，是你的魔法。。。！”
古老都城的女王温柔的眯起眼睛。
“是。这儿也是魔法都城的一部分。是我能力所及的范围。正如传说中那样，男人都没法活着回去。。。”
突然传来一阵猛烈的水声，窗户外，铜墙铁壁般的波浪正呼啸而来。
莉迪雅。
爱德格想抱住她，一瞬间却迷惑了。
自己的选择，会不会在某一天也把莉迪雅带往不归路呢，正如自己的双亲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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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完




第五章 浮自海底的幻像

翻译：Zyzy_0903


 
“莉迪雅，你不该和他结婚。”
黑暗中隐约飘来亚艾斯的声音。
“你是高地马齐鲁家的一员。一个维系着妖精族与人类，并继承了古老力量的人。”
包括善良妖精与邪恶妖精在内，自古以来有三个家族拥有精通一切妖精族的魔力。这是去马齐鲁家时，莉迪雅了解到的。
妖精国的青骑士伯爵家，爱尔兰的克诺特王家，然后便是高地的马齐鲁家。
克诺特王家早在很久以前便已湮灭，青骑士伯爵家在百年前最后一位族人也已死去。唯一残存下来的马齐鲁家，也失去了精通邪恶妖精的能力。
这是一种可怕的魔力，为了避免它被滥用，每个家族都非常慎重的对待。像青骑士伯爵家甚至选择了将这种魔力封印起来 。
可是在这之中，马齐鲁家族却出现了专断独行的背叛者。他利用邪恶妖精的力量，创造出了灾难王子，谋划着英国王家的复兴。
如今，在爱德格体内，有着当时诞生的最初的王子的记忆。
只有爱德格如履薄冰的维系着这三个古老的家族，而且还拥有邪恶妖精的能力。
万一他被王子的记忆所支配，那么被隐藏至今的可怕魔力，将改变整个人类世界与妖精界。
“你连我的事都知道。”
莉迪雅说。
“是大海告诉我的。”
亚艾斯回答。
“人们都说被大海隔开，其实一切都经由海水相连。”
“爱德格成了王子的继承者这件事，也是海告诉你的？”
是海里的生物。她这样说。
“如果不知道妖精界的变化，我也无法守护这片国土。和海里生物之间的联系，让我得到了许多重要的情报。”
莉迪雅脑中浮现的，是已变成海豹妖精的雅美。很少有人知道爱德格吸收了王子的记忆，或许那时在饭店里，看到雅美并不是一种偶然。
“所以你打算把我从爱德格身边带走？”
“正是。所以我用那幅与青骑士伯爵家有关，画有红色月光石的画引诱你。为了把你们引到布列塔尼来。”
“利用人鱼的歌声，将我带入海里的也是你？”
“不管怎样我也要把你带到这儿来。”
“真是蛮不讲理。”
面对莉迪雅的指责，亚艾斯郑重的说，
“要是王子觉醒，你就没命了。”
“爱德格不会被王子的记忆吞噬。他和我有过约定。”
约定？她轻声重复，笑着说。
“你相信男人的承诺？”
“也许你被恋人背叛后，会不再相信男人，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这样。就连你，不也有想救你的婚约者吗？”
“莉迪雅，他并不是想救我，他只是想做件正义的事。比如拯救一个可怜的女人。所以，是我先放的手。他似乎也在等着这一刻，于是也松开了手。这样，他就不会受到良心的谴责。”
“你真的这样认为吗？那你为什么戴着红色月光石戒指画那幅肖像画？那枚戒指，原本是属于你的婚约者的吧？”
似乎在思考一般，亚艾斯过了一会才回答。
“那是块不可思议的宝石。与我一起沉入海底的同时，它改变了周围一切的颜色。海水，天空，布列塔尼的海岸，都染上了宝石溶解后淡淡的颜色。当我获救时，我才意识到，如果是这片蔷薇色的海水，即使坠落其中也并不是一件很糟的事。。。”
她似乎强忍着回忆，没有再继续说下去。然后她的语调又回复了平常的冷静。
“宝石不会背叛人类。所以那幅画，只是为了引起你的注意，诱你前来而已。”
是这样吗。仅仅因为如此，自己的手上还会戴着抛弃自己的男人的戒指吗，虽然只是在画中。
“莉迪雅，你好好想一想。真要等到遭受背叛时才后悔那就太晚了。你可是王子的敌人。对马齐鲁家族来说，预言者是存在的，而你就是他的婚约者。与预言者关系最近的人，也最危险。是这样的吧？”
她继续扮演着沉稳的说客。
“因此，你也是对抗王子的一个关键。我也算是妖精界与人间的连系者，毕竟我就是这样存活下来的。为了这座都城，我也不能放弃你。”
“太过分了！我不是马齐鲁家的人。我是爱德格的妖精博士！”
黑暗中，莉迪雅开始飞奔。
亚艾斯的声音紧追不舍。
“想必你自己也有所察觉吧？这场婚姻根本是个错误。”
从来没有这么想过。至少莉迪雅自己没有。
可爱德格呢？莉迪雅有些恐惧，不知道他会怎么想。
“别说了。。。！”
莉迪雅捂住耳朵，没命的乱跑。
正在这时，月光石戒指闪耀出了光辉。
它瞬间将莉迪雅从黑暗中解救出来。
莉迪雅发现自己独自一人站在大理石的大厅中。
亚艾斯的声音与气息都消失了。
她轻轻的摸了摸白色月光石戒指，它似乎是安抚莉迪雅一样，光芒闪了一下。
“我不能犹豫不决呢。”
想到爱德格可能心存不满，完全不知怎么办的莉迪雅，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自己作为妖精博士还是不可缺少的存在。
但是，就算他对莉迪雅有不满足的地方，自己和他还是夫妻。况且这块宝石，毫无疑问正是爱德格与自己的羁绊。
一定要找到爱德格。
亚艾斯正打算将他当做王子一样消灭。
她说男人都无法活着回去。
难道爱德格已经。。。
莉迪雅焦急万分，再次拼命的加快了脚步。


 


                            *


 


‘你不该出生到这个世上。’记忆里，这是父亲对自己说过的最后一句话。
从那时起，作为席尔温福特公爵家长子的爱德格就死去了。
这种意义的死亡，并不仅仅因为是被王子组织俘获。父亲把一切的矛头指向自己，否定了自己，叫爱德格还怎么作为席尔温福特公爵家的儿子活下去呢。
于是，爱德格便开始了这样的生活，无名无姓，无依无靠。
但在内心深处，爱德格从没放弃过继承公爵家这个念头。就算不被父亲承认，在父亲去世后的现在，自己仍有继承席尔温福特一切的立场。
尽管无人知晓，但名正言顺的继承人身份，以及与生俱来的贵族气质始终支撑着爱德格走下去。
可是，爱德格无数次的想过，如果这个世上没有自己。。。
或许在席尔温福特美丽的土地上，公爵家的人们还在过着宁静的生活。就算父母膝下没有继承家业的儿子，有个可爱的女儿不也很好吗。如果王子没有将亲族的家人们也一起杀害，那么，爵位也会有旁支的男子来继承。
‘你不该出生到这个世上。’
‘有一天，你会亲手害死双亲。’
亚艾斯的话突然占据了他的全部思维。
‘莉迪雅，他会带你走向不归路。’
真的会变成这样吗。
难道说是命中注定，自己会将周围的人全部带入不幸吗？
“伯爵，真令人感到难过，您好像受伤了呢。”
听到耳边传来的声音，爱德格睁开眼睛。
这是，哪儿？
似乎是神殿，中间竖着几根白色的柱子。爱德格发现自己正睡在一张躺椅上，几名身着薄纱的女子将自己围在中间。
“亚艾斯的手下？”
看到他想起身，这几名穿着暴露的女子立刻上前缠住他。
“别去管这种事啦。”
“我们会让您忘掉一切烦恼。”
柔软的手臂圈了上来，薄纱下的雪白肌肤若隐若现，唇边散发着魅惑人的微笑。
细长妖娆的手指抚上爱德格脸颊，脖子，打算把领结解开。
爱德格一手勾住身边女子的腰，她立刻向他身上靠过来。
他粗暴的将她推倒，妖冶的女子继续微笑着。爱德格回以迷人的笑容，突然用力捏住了她纤细的脖子。
“莉迪雅在哪？”
在古城堡中，被波浪吞没之前，自己很清楚的记得紧紧抓着莉迪雅的手。拼了命的抓紧。如果这儿是亚艾斯的魔法世界，那么莉迪雅肯定就在附近。
被抓痛的她不停挣扎，其他女人也都开始朝后退。有人说话了。
“伯爵。。。请别这么做。我们只想来满足您。。。”
“我还没有那么欲求不满到会中美人计。”
吹来的风中带了些湿气。转眼，被自己抓住的女人变身了。全身包裹着鳞片，尾鳍闪闪发光。
他一不留神松了手，人鱼们伴着波浪泛起的泡沫，立刻向自己发起了进攻。
就在这时，空中闪过了一道银色的光。
人鱼们发出惨叫，一个幼童姿态的妖精跳了出来，落在爱德格面前。
“箭。”
一只浑身银色的妖精，朝爱德格抿嘴一笑。
“我的主人，是您呼唤我吗？”
之前不管怎么呼唤它都不出现。爱德格吃了一惊，站了起来。
“速速成剑。”
银色妖精心领神会，将手放在胸口。瞬间满室光辉，一柄宝剑斜插在大理石地面上。
这是青骑士伯爵家的宝剑，剑柄镶着一颗巨大的蓝宝石。
爱德格提起宝剑，逐步逼近正在往后退的人鱼们。
“莉迪雅在哪儿？”
“我们。。。。不知道！”
没等爱德格挥剑，人鱼们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爱德格叹了口气，放下剑。
“箭，你跑哪儿玩去了？”
接下来就该好好问问这颗星彩蓝宝石了。
（对不起。不过请别生气。我被抓了。）
“什么？什么时候，被谁？”
（我正在饭店享受的时候，不小心着了人鱼魔法的道，于是就被带到了这儿。然后一直被关在这座都城里。）
“也就是说，这儿就是传说中的海底都城？”
（正是。我们正处于妖精界与人间的夹缝之中。）
原来这儿是半妖精界，怪不得能清楚地看见箭的姿态呢。
“亚艾斯连你的存在都知道？”
为了带走莉迪雅，为了让爱德格无迹可寻，亚艾斯心计颇深的将箭也监禁起来。
（海之国的女王，对妖精国的人物都很了解呢。）
“达鲁摩尔夫人。。。原来如此，难怪自称是古都女王。”


越过白色立柱，能看见外面的天空。
走出建筑物，吹来的风中带着一股海的气息。
不像是在海底的样子。
这座建在岩石上的建筑物，难道是座神殿吗？往下看去，能看到整齐有序的街道。
根本无法想象这座都城在千百年前就已沉没，时间仿佛在这儿停止了一般。蔷薇色岩石建造的城镇还是那样的鲜活，只是已没有了了人们生活的踪影。
（现在处于退潮期。似乎只有这一天，都城才从海底浮现出来。这座过去被海水包围着的要塞城市，在这一天最为接近人间。）
尽管被囚禁在都城中，箭还是搜集到了不少情报。
“既然她看我那么不顺眼，为什么不直接冲到伦敦，或是在饭店里一口气把我杀了呢？”
（如果她是人类的话，或许会那么做。但她已经舍弃了人间世界，就无法再杀人。除非是在她自己的地盘。）
“原来如此。我追着莉迪雅而来，还真中了她的奸计。”
爱德格的目光停在了一片高墙上，这座墙似乎把城镇切断了。越过它能看到海平线。
“防水堤？它把都城包围在中间？”
（正是。这座都城曾经就算退潮时也位于海平面以下，因此一直处于这道墙的守护中。）
“传说中，恶魔唆使女王的恋人偷走水闸钥匙，使都城都沉入了海底。”
（水闸直到现在一直都开放着，妖精界的水位一年仅有一次在水闸之下，也只有这一天，都城才会浮出海面。虽然在人间看不到。）
“可那座小岛属于人间吧？”
防水堤一直延伸到了海中间，那儿有一座石造的小岛。
都城和小岛由一条小道连接，这条小岛的两侧都围有隔水墙。
也就是说，虽然都城沉入了海底，但这座突出于海面的小岛却没有沉没。
（如今那座小岛成了连接这儿与人间的唯一途径。可这儿很快也会沉入海底。我们必须快点走，不然就回不去了。）
“如果沉下去，就没法回人间了？”
（我的主人，您有办法在海底呼吸吗？）
说的没错，除了那个半妖精的女王。
“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太阳下山之前。）
必须在这之前找到莉迪雅。
（我感到了弓的气息。但是由于受到人鱼魔力的干扰，气息十分微弱。走这边。）
爱德格跟在箭的后面，箭又恢复了小孩子的形态，头发与皮肤都是银色。
扑面而来的是颇有罗马风的建筑，立柱撑起的回廊连绵不绝。走入之后更觉宏大。
不知道穿过了多少扇巨大的门。
爱德格在一间屋子前停下脚步。里面有个银发青年。
弗朗西斯正被一群艳丽的女子围在中间，好不享受的样子。口中饮着不断斟满的葡萄酒，还有应付不暇的香吻，他的表情慵懒至极。
“看看是谁？爱德格？你也来这儿了。”
真拿他没辙，箭对着惊讶到说不出话来的爱德格，小声的嘀咕。
（看上去相当的欲求不满哪。）
“心情真不错啊，弗朗西斯。你想和人鱼一起沉到海底吗？”
爱德格走近他，一把揪住他胸口的衣服，将他拎了起来。
“真讨厌，别用这么可怕的表情看着我。我会分点给你的。你喜欢哪个就带走好了。”
看到弗朗西斯的言行，爱德格愤怒极了。
“你不是因为思念戴安娜才来这儿的吗？”
“戴安娜？。。。可是，是她抛弃了我。我就这么非她不可吗？就算没有戴安娜，漂亮女人要多少有多少！”
爱德格一松手，弗朗西斯再次回到女人的包围中，双手抱住娇笑连连的她们。
看样子，他已经完全被魔法控制了。
没空管这家伙了。爱德格正想掉头离开，别的女人过来缠住了他。
他刚挣脱，女人的手臂又缠上了自己的脖子。似乎黏着怎么也甩不掉。
“爱德格，别这么冷淡嘛。看，那个女人不是你喜欢的类型吗。长的挺像莉迪雅的。”
顺着弗朗西斯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脸惊愕的莉迪雅站在那儿。
“莉迪雅。。。”
爱德格仍然被半裸的女人缠着，不禁焦急的叫道，
“。。。不是这样的，莉迪雅，这是。。。”
莉迪雅转身就跑。爱德格好不容易获得解放后，追了上去。
（主人，这里需要清理一下吗？）  
连箭也被一个丰满的女人抱住了。
“啊~对，给我把弗朗西斯弄醒。”
爱德格一边回话，一边拼命追莉迪雅，一直跑过了半个回廊才拉住了她。
莉迪雅气喘吁吁的转身，皱紧眉头看着爱德格。
莉迪雅生气了。但她的眼中却泛着雾气，爱德格顿时手足无措。
“别误会，莉迪雅。那些女人，是亚艾斯用魔法设置的圈套。但我抵住了诱惑。真的哦。不信你问箭。妖精是不会说谎的吧？”
爱德格小心翼翼的抱住她，生怕她会讨厌自己。似乎她也没反抗，爱德格不禁松了口气。
“我的心里只有你。”
“。。。真的吗？”
她的头靠了过来，样子十分惹人怜爱。
“对啊，用魔法这种小伎俩就想破坏我们，门都没有。还是快点离开这儿吧。”
“你的心里真的只有我吗？”
看着充满不安的金绿色眼眸，爱德格怜爱的笑笑。绝对不会让莉迪雅感到害怕或是悲伤。抱着这样的决心与她结婚的爱德格，希望自己能保护她的一切。
“当然。”
“那你答应我。绝对不会离开我。”
爱德格正想回答，有个声音叫了起来。
“爱德格，别上当！”
又是莉迪雅的声音。
从柱子那儿向这儿跑来的，正是如假包换的莉迪雅。
“要是你答应了，就会永远被困在海底！”
焦急万分的莉迪雅，看到爱德格身边站着的莉迪雅后，顿时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只见她眨了眨眼，极力想平静下来一样，深呼吸了几下。
“你，你是人鱼吧？请不要假装我的样子！”
“你。。。你才是，别想用魔法来迷惑他！”
爱德格手臂中的莉迪雅也反驳道。
“爱德格，我才是真的莉迪雅。”
另一个莉迪雅也想说服他，金绿色的眼眸一瞬不瞬的盯着爱德格。
“太危险了，快离她远点。”
“等等，你们谁是真的？”
愚蠢的问题。
“是我！”
“是我！”
果然，两人都这么说。
“我们快逃吧。”
一开始出现的莉迪雅抓住了爱德格的手。
“不能走，我才是真的莉迪雅。”
另一个人抓住了爱德格衣服的下摆。
（我的主人，有水声传来。）
是箭。从回廊的深处，水花正伴随着轰鸣声蜂拥而至。
一定要保护莉迪雅。
到底哪个才是？
爱德格有一瞬间的犹豫，但很快便作了决定。
他拉住了抓住自己衣服的那个莉迪雅。爬上了旁边的楼梯。
脚下的水流湍急而过，爱德格抱起莉迪雅，将她推到更高的地方。
倚着柱子，两人互相拥抱着静待水声的消失。
终于周围又恢复了平静，莉迪雅战战兢兢的抬起头，表情复杂的看着爱德格，似乎就快哭出来。
“你知道就是我吗？”
“因为你戴着月光石戒指。”
他握住了莉迪雅戴着结婚戒指的手。这是第一代青骑士伯爵妃子的宝石，蕴含着守护妖精的魔力。只有这样东西，是人鱼无法伪造的。
他摸着莉迪雅耳边柔软的头发，莉迪雅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很久才说出话来，
“太好了。。。”
突然，一个化为莉迪雅样貌的人鱼，站在了莉迪雅背后。
爱德格发现它手中正拿着类似鱼叉的尖锐物，马上把妻子拉到自己身后。
（你再怎么保护她，她也会因你而死的。）
不知是人鱼的声音，还是亚艾斯的。它就这样朝着这里逼近。
（主人，给你剑！）
听到箭的声音，也感到了手中宝剑的分量，可是，爱德格却没办法挥起宝剑。
眼前朝自己逼近的是莉迪雅的形象。如果用了剑，那就正如亚艾斯所说，是自己害了她。尽管不是真的莉迪雅，但如果真的变成这种场面，那么不论是对自己或是莉迪雅，都会变成一种无形的诅咒吧。
“爱德格！”
背后的莉迪雅尖叫出声，爱德格用身体阻挡了人鱼的进攻。瞬间，两肋感到了尖锐的疼痛，爱德格几乎无法呼吸。
有只手伸过来扶住了摇摇欲坠的爱德格，是弗朗西斯。
箭自己挥剑赶走了人鱼，人鱼们逃也般的消失了。似乎是身边的莉迪雅在说话。
“是人鱼的鱼叉。不快点拔掉的话，身体会变成石头。。。”
是吗，爱德格意识模糊的抓住鱼叉，正想拔掉。弗朗西斯制止了他。
印象中软弱的他，按着爱德格的手却强劲有力。
“不行，鱼叉的顶部有倒钩。不让它贯通的话。。。”
莉迪雅快哭了，似乎疼的是她自己。
（中了这种魔法。。。虽然在你身上，恐怕感到不满的会是夫人吧。）      
箭的玩笑话说的没错，可眼下谁都笑不出来。
 
                                *


凯莉在游船边等了又等，始终不见主人回来。
要紧吗？有没有找到莉迪雅夫人呢。
凯莉担心的很，不断安慰自己，沿着城堡周围来回的走。这段沙滩很狭窄，被高高的岩石所阻挡，所以无法徒步绕城行走。由于城堡建在了高墙内，也无法窥见其中。
凯莉只能回到码头边继续等。突然，她听到一声惨叫，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脚步。
她扒开茂密的树叶，只见后门处那个佣人被一个男人勒住了脖子。那人似乎打算将她作为人质，把她带走了。
码头那边停了好几艘船，陆续有男人从船上下来走入城中，而且他们手中都拿着凶险的兵刃。
难道是强盗？
转眼一看，凯莉他们所乘坐的小船已行至海中央。看来船夫独自跑掉了。
“怎么办。。。这样怎么回去呢。”
确定男人们已走光之后，凯莉从树林中走出来，悄悄朝后门里窥视。
大概大家都进入城内了。那里没人。
怎么办，主人还在里面呢。强盗来了，还有船夫逃跑的事，都必须禀告主人。
凯莉溜进厨房，蹑手蹑脚的往前探索。走上尽头处的楼梯后，来到了一间宽敞的房间。正不知如何是好时，有个声音传了过来。
“啊。。。！”
听见一声惨叫的同时，里面的门也被顺势撞开。
一只灰色的猫从里面飞了出来。
“尼可先生！”
尼可朝着凯莉冲去。
“快救我！”
他说着就钻进了凯莉的裙子后面。
接着，一个脸上带伤，怒气冲冲的彪形大汉冲了出来。手里还抓着把斧子。
“让，让我救你？”
凯莉出了一身冷汗，僵在原地无法动弹，眼神正对上那人。
那男人轻蔑的不知说了句什么，凯莉没听懂。
就算没听懂，但眼下的局面十分危险，这点自知还是有的。男人抓住凯莉的手臂，凯莉顿时脸色煞白，惨叫出声。
凯莉胡乱的反抗，突然那人松开手。凯莉顺着惯性摔了下去。她惊慌的抬起头，男人已重重倒在自己面前。
不远处，站着一位褐色肌肤的少年，面无表情的看着这里。
他手中的匕首还滴着血。
“雷温先生。。。”
得救了，没等缓过神来，凯莉又震惊起来。
因为雷温走过来，向自己伸出了手。凯莉吓了一跳，要不要把手给他呢。正当凯莉暗自苦恼时，只见雷温从她的身下把尼可拉了出来，原来是这样。
“你没事吧，尼可先生。”
“啊。。啊，是雷温啊。。。小命保住了。”
尼可站在地上，抖了抖身体，整理一下弄乱的毛发。
“凯莉，你也得救了，太好了。”
听到尼可的话，雷温才朝凯莉看了一眼。
“凯莉小姐，你怎么在这儿？”
凯莉又惊讶又失望，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我看见强盗来了，所以想着一定要来通知主人。。。而且我们的船，也被船夫划走了。”
雷温表情微妙的点点头，
“我知道了。可惜爱德格大人与莉迪雅小姐似乎都是被魔法带走的。我正要去寻找他们。”
“你去？去哪儿找呢？”
没等凯莉问完，雷温迈步就走，回答她的是尼可。
“或许那两人还有弗朗西斯，都在女王的都城里。”
“都城？”
凯莉也急急的跟在尼可后面。雷温走出房间开始上楼。
“亚艾斯使用魔法，伯爵与莉迪雅都被卷进了波浪中。亚艾斯就是传说中与都城一起沉入海底的女王。”
传说居然和现实混为一谈，凯莉一时半会还有点接受不了。
不过，自己正在和一只猫讲话，而且自己也知道莉迪雅是妖精博士。即使是在故乡高地，凯莉也隐隐约约的知道，许多传说与魔法并非空穴来风。
只不过，这种事情自己从来没有亲眼见过，因此凯莉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消化。
“雷温，能看见吗？”
雷温透过位于楼梯最顶部的一扇窗户往下看，
“是的。”
凯莉跑到窗边，也惊讶的发出了声音。
海面上，竟然出现了一座城镇。
从小岛延伸开去的一条笔直的小道划开了海面，小道的尽头处被高墙围起，宽敞的石造城镇一览无余。
“那就是布列塔尼传说中的海底都市。退潮时才会浮出海面。”
尼可不知什么时候爬上了雷温的肩头。
“大家都被带到那儿去了？”
那是一座堪与巴黎媲美的美丽都城。星罗棋布的河流，还有位于高台上的白色宫殿。在阳光的照射下璀璨夺目。
“抢艘船开过去吧。”
雷温话刚说完，尼可跳上窗台，叉腰说道，
“等等雷温，在海上或许看不见那座都城。这儿也是都城的一部分，所以才能看到。虽然现在都城自海面浮出，可以说是离人间最近的时候，但仍是属于异世界的都市。”
“那怎么办？”
“只有走那条小道。”
尼可所指的，正是那条从都城笔直延伸到这儿的小道。虽然道路的两侧有高墙，但道路本身却没入水中。
“看来只能游过去了。”
不会吧，凯莉想。这个人应该有办法吧。
“雷温，可是这样的话怎么把伯爵和莉迪雅带回来呢？”
“。。。说的也是。”
看到雷温重新在想办法，凯莉总算放下心来。也看向那条道路。
“刚才你们不是说这儿也是都城的一部分吗。那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除去路上的水呢？如果没有的话，这座岛作为路的尽头就毫无意义啊。我想，这儿的作用是不是就是都城的出入口呢？”
有点道理，尼可抱着手臂。
“这座城堡里肯定有通往那条路的出口，我们找找看。”
“可是雷温，这样的话会被那帮人看见。他们正集中在大厅里准备收拾城里的女人呢。”
“那么就先把那帮人给收拾了。”
“太鲁莽了。还不知道对方有几个人。”
简直是乱来。一个人怎么对付他们。
“有十三个。”
凯莉虽然觉得雷温莽撞，还是回答道，
“我在码头看见的，应该不会看错。”
凯莉有些负气的说道，或许她是想看到雷温挫败的眼神，可是，
“知道了。三个人已经动不了了，还剩十个。”
知，知道了？说什么嘛。
雷温转身下楼。尼可跟在他后面，凯莉无奈也只得跟着。
“你，等一等，你打算一个人对付他们十个人？”
“刚才那些人不是强盗。”
“。。。我说的不是这个啦。。。”
“其中一个男士颇具绅士风度。那是和我们住在同一家饭店，妻子从窗口跳下的斯洛普。”
凯莉大吃一惊，张大嘴巴和尼可交换了下眼神。
“看来他觉得妻子跳下后并没死，而是活着逃走了。一直没找到遗体，所以大概还不死心。不知道是占有欲太强还是过于死心眼。”
“他认为是莉迪雅小姐把斯洛普夫人藏了起来，因此在得知爱德格大人出海来这儿后，也悄悄跟来了。”
雷温突然停下脚步，回头对凯莉说，
“佣人走的路从这儿一直延伸到客厅。凯莉小姐，你去把他们一个个引出来。”
他面无表情的说道。
“什么，我去？”
“这不是侍女的职责吗？”
前所未闻。
“为了夫人，侍女应该随时做好战斗的准备。”
“如果是你，会为了主人不顾性命吗？”
“毫无疑问。”
凯莉忍不住想，如果想和这个人做的一样好，恐怕自己早就一命呜呼了。
但现在似乎也没有其他办法，这也是无可奈何的决定。
下定决心之后，凯莉走进了专供佣人出入的小道。这条狭窄的小路仅能容纳一人通行，很快便来到了尽头处的门前。
门后就是客厅了吗。
凯莉伸手推门，可这扇古老的门轻易却推不开。
再用点力，门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之后开了。凯莉用力过猛，一头栽倒在地上。
“好痛。。。”
抬起头，客厅里的男人们正看着自己。
凯莉急忙站起来，掉转身立刻开跑。
“看，还有女人！”
“抓住她！”
这种英语听上去不陌生，有好几个人冲进了小道。凯莉拼命的跑，要是被抓住就完蛋了。
千钧一发之时。
“凯莉，趴下！”
是尼可。
与其说是趴下，还不如说是摔了一跤。倒在地上时有个东西跳到了凯莉头上。
刚才背后还一片嘈杂，现在慢慢平静了下来。
凯莉战战兢兢的抬起头，雷温正站在面前看自己。
“我说的是一个一个引过来。”
表情干嘛这么吓人。。。
凯莉吓得快哭了，雷温继续嘀咕，根本没在意地上的凯莉。
“还剩四个。”
他说完就冲向了客厅。
最后还是尼可伸出手，打算拉起已经一脸呆滞的凯莉。不愧是绅士。可是一只猫能有多大的力气呢，凯莉还是自己爬了起来。
“谢谢你，尼可先生。”
尼可满足的捋捋胡须。
“对了，男人都被雷温解决完了，剩下城里女人们的安抚工作就交给你啦。毕竟我们也算是入侵者。”
尼可预计的很对。
当凯莉走入客厅时，雷温已经完事了。可是他就那样站着，也不说话，眼前是一群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吓得瑟瑟发抖的女人。
到底说他是有用的人呢，还是无用之人好呢。
凯莉急忙走到女人们面前。
“大家请别担心。强盗们没法作恶了。我们是来帮你们的。”
她们听得懂英语吗。贵妇人和佣人们一起缩在墙角，其中有些人的表情看上去似乎没那么害怕了，看来还是能听懂她的话。
“我是莉迪雅·艾歇尔巴顿伯爵夫人的侍女。伯爵夫人受亚艾斯小姐的邀请来这儿做客，我们前来接夫人回去时，正好遇 
上了这场骚乱。。。对了，这位是伯爵的侍者，大家别害怕。”
“是莉迪雅小姐的侍女？这么说来，她曾经还到处打听怎么回去，看来真的是没来过这儿。”
其中一个贵妇人说道。
“可是没看到莉迪雅夫人，我想也许是和亚艾斯小姐一起了去城北的那条街。你们有人知道怎么渡过那条海上道路吗？”
女人们互相看看。
万一传说中的都城在这儿是禁语怎么办。说不定会被赶出去。凯莉正在紧张，后面有个老太婆慢吞吞的站了起来。
“如果是被亚艾斯小姐带去那条街，您的主人必定非常安全。只要等她归来就好了。”
“。。。主人也追去找夫人了。”
大家一下炸开了锅。
“男人无法从那条街活着回来。”
“我就是用游的，也要游到那条街。”
雷温斩钉截铁的说。
“你也是个男人，你不要命了吗？”
“保护主人是我的责任。”
老太婆站了出来。长长的白发拖到了地上。
“既然如此，跟我来。”
老太婆拄起拐杖，双脚似乎在地面拖行。长裙的下摆处，隐约能看见是条鱼尾，不过凯莉没有多想。
这儿可是传说中王女的都城。
“关闭水闸，把水抽干，就能和地面相连。我借辆马车给你们。只有一点，日落之后，街和道路都会沉入海底。在这之前回不来的话，你们就永远待在海底吧。”
不知前方将通向哪里，当这种恐惧感向凯莉袭来时，她也慎重的点点头。
“有个男人跑掉了。是个名叫斯洛普，把自己妻子杀死的男人。请你们小心一点。”
雷温话刚说完，老太婆就神秘的笑笑，
“如果是你的主人，说不定能给予女王她想要的东西。”
这是男人能够活着走出都城的唯一方法。想起这句话，凯莉不禁咬紧了嘴唇。


 


                                     *


这座具有神殿气息的建筑物，也许是人鱼的栖身之所。莉迪雅感到，从里面走出来后，魔力的影响便没那么大。
弗朗西斯架着爱德格，三个人外加一只银色的妖精，终于走到一户大门敞开的民居里。
这里当时肯定也非常繁荣，外面正晾晒着衣物，灶头上也架着锅。
时间仿佛在这儿瞬间停止了一般，只是不见人影。
宝剑中的箭与莉迪雅月光石中的弓一起合力给民居施了魔法，暂时不用担心人鱼们找到这儿。
莉迪雅给暖炉中加了点柴，用爱德格随身携带的火柴点着火。置身于这间普通的民居里，似乎都快忘了自己正身处异世界这件事。
令人不可思议的是，这儿虽是海底，可不论柴火还是家具都是干燥的。水瓶里也盛满了清水。
“虽然刺的很深，但没怎么流血。。。”
弗朗西斯扶着爱德格坐上了木椅，察看完伤势后说。
“我想因为鱼叉上有魔法。只要取出伤口就能愈合。”
“那没问题。。。既然不用担心会出血，你这个喝醉酒的医生应该能派点用场，弗朗西斯。”
爱德格现在应该感到非常痛，可还在开玩笑。
“我可没喝那么多。”
“你被人鱼诱惑了吧。”
“所以嘛，我想着好不容易有送上门的，可不能轻易被灌醉了。可你的剑却真的要砍过来一样。我的一点小醉都被吓醒了。”
虽然弗朗西斯口中说着玩笑话，但他却异常严肃的皱着眉头。
鱼叉在刺入时似乎已经折断，从肋下露出短短的一截。贯通之后能否顺利拔出，弗朗西斯认真的在思考。
爱德格想自己脱掉上衣。可稍微一动，就痛的无法呼吸。他对打算帮助自己的莉迪雅说道。
“莉迪雅，中了魔法后，直到石化有多少时间？”
“没事的爱德格，还没开始变化。现在这儿下了除魔的结界，人鱼的鱼叉魔力应该也在消退，不要着急。”
爱德格点点头，催促弗朗西斯赶快行动。
“这个能缓解疼痛。”
弗朗西斯从烟盒中取了一根大麻出来，爱德格把它推回去说。
“我不需要麻醉。不能失去意识。”
就算从眼前的危机中解脱，也没时间休息。如果失去判断力，或许就会和街道一起沉入海底。
“你这个人。。。”
弗朗西斯没有继续说下去，下定决心一般挽起袖子。感受到弗朗西斯的紧张，莉迪雅的脚在颤抖。
“莉迪雅，先去别的房间等着好吗。”
“可是。。。”
“我不想让你看见可怕的事情。”
然后他笑了，
“不用担心。肉体上的疼痛我能忍受。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既然爱德格这样说，莉迪雅也只能离开房间。
莉迪雅反而感到松了一口气，因为她根本没有自信能冷静的看着鱼叉从爱德格的体内取出来。
这所民居的主人，大概是位富裕的商人。庭院很宽广，能沐浴到足够的阳光。
莉迪雅坐在花坛边的秋千上，拼命忍住想哭的心情，耐心等待着。
爱德格正在忍受痛苦，自己可不能哭。
一直以来，都是爱德格在受苦。想到这里，莉迪雅双手合十心中暗自祈祷。
被王子杀死了双亲，比任何人都要憎恨王子的爱德格，却因为血缘关系，背负着王子的记忆。
就连青骑士伯爵的地位，本也是由爱德格来守护，可现在却从妖精国来了个自称背负伯爵家使命的人，从此以后，爱德格还能作为领主继续坚持下去吗。
妖精国的人大概不会认可王子的继承者冠以伯爵的名号。作为青骑士伯爵也好，贵族也好，爱德格一直尽职尽责的想做些什么，可说不定因为王子的关系会被仇视。
亚艾斯也是如此。她和妖精国的戴安娜，似乎有着某些关系，却想要爱德格的命。
不是爱德格的错，为什么每个人都在责怪他呢。
莉迪雅觉得自己很没用。
作为妖精博士的自己，什么忙都帮不上。
调查妖精国这件事，或许会把爱德格逼上绝路。而且正如亚艾斯设计的那样，自己来到了布列塔尼，让他陷入了危险中。
明明是新婚旅行，可莉迪雅满脑子都想着妖精。虽然一直自信能成为爱德格所期望的妻子，但恐怕他会越来越觉得不满足。
听到身后传来了脚步声，莉迪雅抬起头，慌忙松开握紧的双手，刚才抓的连指甲都嵌入了肉里。
弗朗西斯把手放在她肩头。
“结束了。”
看到弗朗西斯的笑容，莉迪雅放下心来。急忙站起来。
“那个，现在能去他身边吗？”
“当然可以。他居然说什么不想让你看见可怕的事情。但他真的坚强到令人无法相信，换了是我肯定又哭又喊了。”
忍耐力超强的爱德格，让莉迪雅感到了一丝心痛。她低下头，打算朝爱德格那儿走去。
“他身上还有许多旧伤。不是十分明显，可他以前到底过的什么日子啊。”
不像是询问，他的语气更像是告诉了莉迪雅一个事实。
莉迪雅飞快的奔跑起来。
‘肉体上的疼痛我能忍受。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疼痛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吗。
爱德格曾经受过的苦，比这还要痛的多的多。那是怎么也不会消失的东西。永远在折磨着他。
是心里的痛？
就像不该出生到这个世上，这种过分的话。
爱德格明白自己的双亲是因他而死，从此心里便划上了一道伤口。尽管这样，为了保护雷温还有自己的同伴，他活到现在，也终于对未来充满希望。
莉迪雅希望自己能够支撑他的这种希望，可这次的新婚旅行，有让他从心底感到快乐吗。
只让他感到了心碎吧。
莉迪雅冲进房间时，爱德格正坐在躺椅上，吃力的穿着衬衣。
看到莉迪雅之后，他若无其事的对她微笑。
“莉迪雅，让你担心了，对不起哦。”
或许是疼痛消耗了他的体力，他连扣子都扣不好。
“等等，为了能抱你，让我先穿好衣服。鱼叉一取出来就化成水了。”
莉迪雅走近他，抚摸他的手腕时才发现上面有血渗出过的痕迹。地上散落着撕裂的布条。大概是治疗中为了防止他乱动绑手用的。而且，手腕上都磨出了血印，可想而知当时他有多痛。
“还。。。痛吗？”
“已经不痛了。”
这种痛对他来说，也是忍忍就能过去的，没什么大不了的事。
莉迪雅坐在他身边，以前都会害羞的移开视线，但这次不同，她伸出手抚摸他裸露的皮肤。
“莉迪雅？”
胸口，肩膀，手臂，莉迪雅细细的描绘着那些旧伤疤。胸口还没完全长好的伤，是结婚前为了保护莉迪雅而留下的。
“我从来不知道。。。”
大概因为自己从来不敢看他。
只顾一个劲的害羞而不敢直视他，连他想要些什么，自己也从来没弄明白过。
“要不要全脱给你看？”
莉迪雅心虚地抬起头，立刻红透了脸。只有不正经的女人，才会这样盯着男人的裸体看吧。
“说，说什么呢！我没别的意思！”
莉迪雅抽回手，移开了视线，但又想到这正是自己一直无法克服的地方，于是勇敢的重新面对他。
“我只是想知道！你的很多事，我都不了解，只是这样而已，所以不用脱！”
“我刚才说的话，不是想跟你吵架，而是打算勾引你哦。”
她被他抱进怀里，没办法只得倚着他裸露的胸膛。怎么办，尽管一直在忍，可是心中的痛怎么也忍不住。
莉迪雅很难过，对自己如此重要的人，自己竟然不知他受的伤。不管是什么痛苦，两人都该一同分担，一想到这里，就更令人难过。
想必爱德格看到莉迪雅身上的淤青时，也是这种心情吧。
“对不起。。。”
“怎么了，我是开玩笑的。”
“我自己多管闲事跌倒了，受了那种难看的伤。我不该瞒着你。”
“那可谈不上什么难看不难看的。”
“对不起，你送我礼物，我明明很高兴，却没办法直接表达出来。我是个无趣的女人，没能让你感到快乐。。。”
“你在说什么？”
“可是我真的不明白。我怎么做才好？我哪里做的不够？所有的事对我来说都是第一次。。。”
“不，你没有做错什么。”
希望自己不再害羞，符合他的期望。可是，就连现在这样被拥抱着，自己也快用尽全身的力气了。
“别说做的不够这种话，什么事都没有。”
“你骗人。我都不知道你受的伤。”
“那些伤疤是和同伴一起战斗留下的。已经不痛了。”
爱德格安慰般的抚摸莉迪雅的头发。
“这些伤疤对我来说，是自由的象征。按照自己的意愿，就算付出受伤这种危险的代价，却让我从最底层一点点的爬起。在王子那儿的时候，我没机会受伤。这也难怪，即将放入王子灵魂的容器，怎能让它有污垢尘埃呢。他们把我当一个贵重的陶器一般慎重的对待，只是想凌辱我的心而已。”
似乎想触及他的心灵一般，莉迪雅把手放到他胸前。与自己不同，这片心胸要宽广的多。他用这样的身体保护莉迪雅，用灵魂深处的感情爱着莉迪雅。
“所以，只有我的心一直在痛。”
莉迪雅抬起头，爱德格正低头看自己，他痛苦的皱紧眉头。
“莉迪雅，没有什么不足够的。没有人要求你一定要怎样怎样，不要勉强自己。正是这样的你，总给人想触摸你的感觉。。。令人难以抗拒。”
纤长的手指插入了她的发丝中。与点到而止的轻吻不同，这次是唇舌相缠，触及灵魂的深吻。
“莉迪雅。”
莉迪雅被推倒在躺椅中，记忆中熟悉的重量压在了自己身上。
与他之间，已经不需要再害羞。
爱德格察觉到莉迪雅的反应，心中更是怜爱。
“莉迪雅。。。”
爱德格不断呼唤莉迪雅的名字，渴望进入莉迪雅的灵魂深处，他抱的越发用力。
爱德格内心的伤，比想象中要大的多，深的多，终于，他将自己最隐秘的伤痛也暴露在莉迪雅面前。在他企图将这种痛再次深埋的同时，莉迪雅也感到了他的痛，他的渴望。
莉迪雅相信自己能够拯救他，手指插入了他的金发中。
“爱德格。。。”
在亲吻的间歇，莉迪亚挣扎着呼唤他的名字。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爱着你。”
夹杂在叹息中的这句话，他听到了吗？
激烈的热吻与爱抚，渐渐平息了下来，最后变成了怜爱的拥抱。他贴在莉迪雅的胸口，静静的不动。
“。。。对不起，吓着你了吧？”
“没有，没事。”
尽管她这样说，可是她剧烈的心跳声与极不平稳的呼吸声，爱德格都听的很清楚。
但她却不觉得害怕，只感到不可思议的兴奋。
“谢谢你。。。莉迪雅。”
他沉默良久，说道，
“我一直都很不安，面对这样的我，你会接受我到何时。我对你的爱如此之深，却总是对你隐瞒着痛苦。再这样下去，只会让你感到害怕。”
“请不要再独自忍受了。。。我要感谢神灵。感谢他让你出生，让我们相遇。”
他缓缓起身，伸手拉莉迪雅起来，郑重的看着她，
“真不可思议。我一直想忘了疼痛，却又希望你能触及它。这种痛，是我活着的证据。”
徐徐落下的的唇，是象往常一样，温柔得令人心痛的亲吻。
（主人。）
是箭的声音。
（海底女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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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完


 




第六章   海底女王的愿望

翻译：Zyzy_0903


 
“爱德格，不好了！”
弗朗西斯跟在箭后面冲了进来。可他说的大事不妙却和箭报告的不尽相同。
“黄金钥匙不见了！好像掉了！”
“你说什么？掉在哪了？”
“不知道。有可能是在小岛被波浪吞没时弄丢的。。。”
爱德格撑着下巴似乎陷入了沉思，他很快站起身来。
“罢了。想别的办法吧。”
他拿起衬衣快速穿上。
“你们说的黄金钥匙是？”
莉迪雅也站起来询问道，
“那是以前弗朗西斯从戴安娜那里偷来的。”
“看你这话说的，只不过我没经她同意暂时保管一下而已。可是爱德格，没有它的话。。。”
弗朗西斯焦急的在门前来回踱步。
“莉迪雅，传说中只要给了女王她想要的东西，即便是男人也能从这座都城中活着回去。所以我们觉得，女王想要的是否就是这把钥匙呢。我想也许戴安娜找到了钥匙后，打算去海底都城与女王做某种交易。”
“那么弗朗西斯拿着这把钥匙，准备万不得已时拿此作为交换吗？”
爱德格点点头。可现在它不见了。
“这真的会是女王想要的东西吗？”
“绝对是。女王把这座海上都城看的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
弗朗西斯信誓旦旦的说。
“半妖精的她为了自己的父王，建造了这座都城。成了人间与妖精界的交界。这座完美的都城受到魔法的保护，连当时被称为海上威胁的海盗都无法侵略它。在这儿每个人都服从她，她也随心所欲的使唤男人。传说就是如此。”
“因此，女王把这个都城，看的比自己的众多恋人，比自己的父王还重要？”
“我是这么想的。她谁都不信任。厌倦了手头上的男人后，便继续追求下一个。就是因为如此吧。”
流淌着妖精血液的女王的灵魂，本来就向往自由，不愿意受束缚。妖精会忠于自己所做的承诺，却拒绝接受强加在自己身上的东西。
这个违反圣者的教导，精通妖精魔法的女王，对普通民众来说，是个让人无法理解的存在。正因如此，尽管她征服了无数男人，但这些恋人中，却没有一个人能真正理解她。
恶魔抓住女王的这个弱点，利用了一个她毫无戒备的男人。
“。。。只有都城，才是她唯一想守护的东西。可是她却遭到恋人的背叛，被骗走了水闸的钥匙。”
现在，只有这把钥匙才能勾起女王对当时繁荣都城的回忆了吧。想必是非常孤独的心情。尽管这座海上都市仍然存在于布列塔尼的大海之中，可早已物是人非了。
“这事以后再说。必须先离开这儿。弗朗西斯，亚艾斯似乎正在朝这儿来。
听到这话，弗朗西斯更加焦急了。
“我们被发现了？下了避魔的结界，她应该不会发现我们藏在这儿啊。”
“结界对妖精是有效的。可女王是半妖精，恐怕还有人类的感觉。或许是发现了暖炉中的烟雾？”
“太大意了。本以为这儿除了我们，不会有别的人类。”
爱德格说着拉起莉迪雅的手。
“活了上千年，居然还有人类的感觉。”
莉迪雅朝门口走去，口中嘀咕道，
女王有着妖精的血脉，和都城一同沉入海底时，就已放弃了做人的权利，不是人类了。
但也许一直以来，她还在努力不要忘记作为人类的自己。这么说来，亚艾斯有着人类才有的同情心。比如她对女人们的关心。
是不是她还没有对背叛自己的恋人，抛弃自己的人间完全失望呢？
莉迪雅想起了戴着红色月光石戒指画的那幅肖像画。据说那是她的婚约者的东西。
女王破碎的内心深处，到底渴望着什么呢。
是希望这座荒无人烟，亡灵般的城市能再次重现于海上？因此钥匙才是关键之所在？
如果能给女王她想要的东西，或许对大家都有好处，莉迪雅拼命的思考着，却没有一点线索。
“这里不行，从后门走。”
爱德格看了下门外，转身往回走。似乎人鱼们正在向这里靠近。
三人经过刚才的中庭，朝着远处的建筑跑去。他们穿过一个有着全套厨房用具的房间后，来到了外面。
（朝南走吧。不管怎样，通往小岛的道路是在南边。）
“爱德格，我有一事相求。”
正走着，弗朗西斯突然郑重其事的说道，
“请让我做你的家臣。”
“什么？你对骑士道精神有了兴趣？”
“我是认真的。我发誓会效忠于妖精国伯爵。”
“事已至此，这还有用吗。就算成为伯爵家的人，也并不意味着你会得到亚艾斯的宽恕。”
爱德格有点为难，但弗朗西斯没打算让步。
“这是心情问题。我决定和你同生共死。也许你并不认识戴安娜，但你毫无疑问就是妖精国的主人。”
“亚艾斯想杀我。所以才把莉迪雅引到这儿来。她认为我没有资格做妖精国的主人。刚才的话你也听到了吧。”
弗朗西斯应该已经知道，爱德格并非伯爵家的正统继承人。
“说不定戴安娜也有同样的想法。”
尽管如此，弗朗西斯还是很坚持。
“这是我自己的事，与亚艾斯，戴安娜无关。我一个人没法来到这儿。就算我对亚艾斯的城堡进行调查，可也会因这儿排斥男性的传言而却步，被戴安娜甩了之后，我根本没资格想念她。”
莉迪雅在一旁担心的看着事情的进展，弗朗西斯对她笑笑。
“虽然没资格，可看到你们之后，我就想再靠戴安娜近一点。我根本没有好好的了解过她，就自私的想把她占为己有。所以爱德格，我相信你是名副其实的主人。如果我想了解戴安娜，就只有这个办法了吧？仅仅是‘弗朗西斯’的话，根本没权利过问为伯爵家工作的戴安娜的行踪。”
爱德格突然停了下来。静静的看着弗朗西斯，然后唤出了箭。
弗朗西斯十分自然地向爱德格单膝下跪。
莉迪雅隐约觉得，他的神态，仿佛也是古老骑士的后裔一般。
“人鱼的宝剑。。。还有上面的星彩蓝宝石，我听戴安娜说过。”
爱德格举起宝剑。
剑尖落在弗朗西斯肩头，他虔诚的合上双眼。
没有任何语言，只靠这一个动作，他们之间已经缔结了神圣的誓约吧。
莉迪雅看的出神，直到跪着的弗朗西斯执起自己的手背，轻吻了一下后，才回过神来。
“走吧。”
这也是仪式的环节之一吧。爱德格简短的命令后，大家再次迈开脚步。
可是才走出来没多久，一群人鱼旧出现在眼前。她们身披薄纱，摆出各种妖娆的姿势，挡住了去路。
妖艳的人鱼们虽然有人的形态，可却有着人类所没有的压迫感。
“你们已无路可逃了。”
并排站着的人鱼们自动分开，一辆步辇被抬了出来。人鱼们抬着装饰华丽的座椅，亚艾斯端坐在椅子中央。
她身上缠着古代罗马风的束腰短上衣，肩上披着海蓝色的披肩。黑色的头发上装饰着珍珠。
这不再是那个穿着灰裙毫不起眼的亚艾斯。眼前的这个亚艾斯，浑身上下散发着古代女王才有的光彩与威严。
“男人无法从这儿活着回去。”
她下了步辇，来到莉迪雅他们面前。爱德格将宝剑拿在手中，以牵制不断靠近的亚艾斯。
“梅洛欧宝剑。。。被你弄到手了，真不容易啊。但就算你用它斩杀了我，你也无法从这儿出去。”
“至少我可以阻止你对莉迪雅下手。”
亚艾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请你不要误解。我是莉迪雅的伙伴。莉迪雅，快到我这儿来。你可以平安无事的回去。”
莉迪雅摇摇头，朝后退了一步，
“我要和爱德格在一起。”
“你打算和他一起死吗？伯爵，这样好吗？”
“我会带她回去。”
爱德格一字一句的说，
“这不可能。这儿有这儿的规矩。”
“这儿的规矩是，没有实现你的愿望，就无法回去吗？”
“愿望。。。事到如今，这个愿望已毫无意义。所以莉迪雅，考虑清楚。你作为妖精博士的能力，是为了这个世界而存在的。伯爵，如果你真的爱她，你应该明白，照我说的话做才是上策。”
被人鱼围在中间，除了听亚艾斯要说什么外别无选择。她看着爱德格，冷静的说道，
“如果照你说的，你并不想被当做灾难王子，那么为了莉迪雅，你不是应该坦然受死吗？莉迪雅作为妖精国的妃子，想必有权利继承宝剑吧。虽然爵位只能由人来定，但在妖精的世界里，莉迪雅也能成为妖精国的主人。她也必定会为了妖精与人类，阻止邪恶妖精的力量再度被利用。只不过是英国消失了一个叫做伊普拉杰鲁伯爵的人而已。”
爱德格似乎痛苦的叹了口气。不是这么回事，莉迪雅心想。
自己不是那么伟大的妖精博士。只是希望尽量做好自己该做的事，从来没想过要成为妖精族主人。
她只希望变得像母亲那样。得到妖精族的信赖，拥有与父亲之间深厚的感情，能够幸福的微笑。
只要妖精和人类能够互相理解，不管哪一方都能得到幸福，这个愿望，与从身边的点滴小事中渗出的快乐紧密相连，对莉迪雅来说就是这样，似乎与亚艾斯的理念并不相同。
“艾歇尔巴顿伯爵，这样的话一切都解决了。作为青骑士伯爵的你的使命，不正是如此吗？永远埋葬王子，守护妖精族和英国的将来，不是吗？”
“不行，爱德格！”
莉迪雅大声叫出来，担心他会点头同意。如果着了亚艾斯的道，他就会和妖精缔结契约。
“我们不会分离的。对吧？”
他低头看了看莉迪雅，眯起眼睛，
“恩，你说的对。”
“那么，你们两个都打算死在这儿吗？莉迪雅，我把你带来这儿并不是想让你死，但为了守护都城也别怪我无情。”
“你错了，亚艾斯。”
莉迪雅暗自鼓鼓劲，径直看向女王。
“我会给你想要的东西。这样的话大家都能平安回去。”
亚艾斯皱起眉头，似乎在怜悯她。
“你是说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我并不知道，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妖精博士。连有关我们家族的历史渊源，我也是不久之前才了解到。我不过是一个为平民解决一些琐碎小事的妖精博士而已。但我所拥有的，不仅是马齐鲁家族的能力，还有我母亲的智慧与自豪。作为妖精的您，既然说这儿有这儿的规矩，那么您也应该让我们看看您是如何解决的。”
亚艾斯叹了口气，似乎说了几句布鲁通语，只见人鱼们缩小了包围圈，她们的长发不断舞动着。
汹涌的波涛又要袭来了吗？
正当产生这种感觉的时候，一阵马车碾过石头路的声音渐渐靠近。一辆由四匹马拉着的气派马车，冲散了人鱼们的阵势来到眼前。
似乎还响起了枪声，人鱼们的阵型立刻大乱。
“可找到你了！你把我妻子弄哪儿去了！”
一个身形魁梧的男人，手中举着把枪。更糟糕的是，他正挟持着一名辫子很长的少女做为人质。
“凯莉！”
莉迪雅大叫，同时看见了驾车的雷温与尼可。
“那男人是，斯洛普？他怎么会在这儿。。。”
爱德格也很惊讶。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
“你的妻子已经死。不是你亲手杀害的吗？”
斯洛普血红的双眼死死瞪着亚艾斯。
“你。。。我知道了，你和这对艾歇尔巴顿伯爵夫妇是一伙的。”
他手指放在扳机上，枪口来回对准莉迪雅和亚艾斯。
“快把我妻子交出来，否则的话。。。”
正在这时，雷温突然狠狠抽了下马鞭，
斯洛普拖着凯莉倒入马车中。
爱德格一把抱起仍在发呆的莉迪雅，也一同跳入马车中。
马车突破人鱼们的包围，冲了出去。
由于马车剧烈的摇晃，莉迪雅只好死死抓住爱德格。爱德格尽量坐正身形，护住怀中的莉迪雅，因为眼前还有一个持枪的男人。
可惜马车太过颠簸，斯洛普一边得抓住凯莉，一边在马车中东倒西晃，根本没法坐直。
“雷温，弗朗西斯呢？”
“已经赶上马车了。”
雷温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爱德格把视线移向窗外，弗朗西斯也在拼命不让自己掉下去。
尼可抱着雷温的腰。
马车越跑越快。奔下石阶，在广场上急转弯，以甩掉追兵。
周围是高高的墙壁。这里就是通往小岛道路吧。
“莉迪雅，你没穿束胸吗？”
爱德格突然在她耳边说了一句与现在紧张的气氛格格不入的话。
“你，你说什么呢！”
“我早就想问了，不过抱着手感的确不错，我真是不知如何是好了。”
听爱德格说的一本正经，莉迪雅心里不禁打起了鼓。刚才躲在那户人家时，他的抚摸，两人紧密的结合，都是在没有坚硬束衣的情况下呀。
“在寝室以外的地方，能抱到这么柔软并且毫无防备的你，感觉真是新鲜啊。”
“快，快救凯莉！”
现在哪是讲这种话的时候嘛，莉迪雅把想说的话咽了下去。不过这就是爱德格，情况越紧急，越喜欢开玩笑。
“当然。”
爱德格嘴角隐隐浮现出的笑意，收紧了圈在莉迪雅腰间的手臂。
突然来了一个急刹车。
虽然爱德格刚才的举止可以理解为防止马车急停时产生的冲击力，可现在马车已经完全停了下来，爱德格还是紧紧把莉迪雅揽在自己怀里。
“。。。我快透不过气了。”
“再等一会。”
斯洛普在爱德格面前举起了手枪。两人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爱德格冷静地，不，是冷淡地对雷温说道，
“雷温，是时候把凯莉救下来了。”
车门被迅速的打开，转眼间，斯洛普已经被一位身形瘦小的少年制伏，手枪也被夺走了。
雷温的手臂抵住男人的脖子，把他拖了出去。
不一会斯洛普就窒息得昏迷过去，雷温这才放手，看向爱德格。
“爱德格大人，让您受惊了。就是这个男人劫持了凯莉，让我们带他到这儿来。因为当时没时间与他纠缠，万不得已才这么做。”
万不得已，因为这种理由被当做人质的凯莉肯定很害怕吧，莉迪雅把她扶起来。
“凯莉，已经没事了。”
凯莉看着莉迪雅，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莉迪雅小姐，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对不起，害你也跟着担惊受怕。”
“原来如此，现在没时间了。”
爱德格走下马车，看向雷温所指的方向说道。
马车停在了一条长长的道路前。路的两边都是高墙，连接着通往人界的古城所在的小岛。可惜这条石路隐约正在有水流涌入。
莉迪雅看看天空，太阳已经完全西斜，很快就要接近海平线。
“怎么回事？刚才太阳不是还在很高的位置吗！”
弗朗西斯也抬头看了看天空，然后一下抱住了脑袋。
“肯定是魔法。为了让我们麻痹大意。。。”
男人无法活着回去。这是都城的规矩，恐怕也是亚艾斯的强烈意志吧。
（太阳落至海平线时，水闸里的水将开始灌入。日落后，这里就会完全淹没在海中。）
箭发言了。
（我守在这儿，阻止人鱼们追上。请在女王未到来之前走过这条路。只要都城沉没，她的魔力就没法涉及到小岛，人鱼们也无法操纵波浪了。）
“箭说的没错，我们快走。没了钥匙，我们也没法和亚艾斯谈条件。弗朗西斯，要调查戴安娜的事情以后还有机会。”
只能如此了，弗朗西斯点点头。
“这条路很快便会浸水，马车或许不能用了。我们骑马过去，弗朗西斯，骑马你擅长吗？”
“还行吧。。。不过骑没鞍的马可是第一次。”
雷温不等爱德格的命令，已经开始动手解缰绳。
“凯莉，你和尼可一起，与雷温共乘一匹如何？”
凯莉脸色大变，
“那个，可是，我。。。”
这之前，肯定发生了很多事。凯莉对于雷温的不信任感，恐怕又比莉迪雅所知道的增加了许多。
“不然你和弗朗西斯坐一匹？可是，雷温的骑术更高。”
“要是尼可先生和我同时掉下去，你会优先救尼可先生的吧。”
“是的。”
不回答还好，偏偏雷温很认真的马上脱口而出。凯莉的脸色越来越白。
“没事的，凯莉。如果是雷温的话，怎么可能发生落马这种事呢。”
凯莉似乎还有些纠结，不过也无可奈何的点头答应了。
“那个，你们说的钥匙。。。是一把黄金做的，很古老的钥匙吗？”
仰面躺在驾驶座上的尼可，突然嘀咕道。
“尼可，难道你知道？”
“在古城里看见的。掉在四楼的大厅，我正想捡起来的时候，被这家伙抢先了，还踩到了我的尾巴！”
尼可想到这儿，立刻火冒三丈的跳起来，指着‘这家伙’。
那正是被雷温教训的够呛的斯洛普。
爱德格走向瘫在一边的斯洛普。他似乎已经醒转，慢慢抬起头。
看样子他听到了尼可的话，眼神里充满了挑衅。
“想要那把钥匙？艾歇尔巴顿伯爵，如果你想知道它藏在哪的话。。。”
没等他话说完，爱德格就狠狠踢了他一脚。斯洛普吃痛的蜷起身体，剧烈咳嗽起来。
“你，你干什么。。。”
“我没打算和你谈条件。”
爱德格冷冷的说道，踩住他的头。
“别骗我说你把他藏起来了。快交出来。”
“知，知道了。。。给你就是。。。”
爱德格挪开脚，看着斯洛普把手伸向口袋，说时迟那时快，爱德格又给了他一脚。
“爱德格！别太过分。。。”
莉迪雅大叫，正要跑去阻止爱德格，弗朗西斯却拉住了她。
“那家伙刚才想掏匕首出来。”
蜷缩在地上的斯洛普身边果然掉着把匕首，莉迪雅愣住了。
要是同情他的话，也许现在被刺伤的就是爱德格。
“莉迪雅，这个男人让你受了伤，我无法原谅他。”
爱德格说着拾起匕首。看着朝自己逼近的爱德格，斯洛普害怕的不断朝后挪，退到石阶的尽头处，挣扎着想站起来。
“真是野蛮啊，伯爵。你以为自己是个好人吗？正因为如此，我才认为莉迪雅的伤是拜你所赐。”
亚艾斯的身影出现在石阶上。
她独自一人，缓缓走下阶梯。蓝色的披风像流水一般滑过石阶。
“我是好人。我还分得清好坏。向你这种仇视所有男人的人才不是好人。”
看到爱德格的注意力转向了亚艾斯，斯洛普急忙站起来，求救般的跑到她身边。
“我有黄金钥匙。。。。你也想要对吧？只要你救了我，给你也无妨。”
亚艾斯扬起白皙的手臂。这位被称作魔女的女王神色一变，吓住了斯洛普的脚步。
一把黄金的钥匙，从他的上衣中漂浮出来。
“救你？这原本就是属于我的东西。”
“是我带来的。亚艾斯，是戴安娜找到了它，打算把它交给你。如果这就是你的愿望，那么希望你听听我的请求。”
弗朗西斯急忙插嘴说。
“真是可惜，我已和戴安娜约定好，以此来交换她的愿望。而且如今，这也不是我最想要的了。”
“。。。戴安娜曾经来过这儿，和你交换愿望吗？”
“正是。可是钥匙却被你偷走了，她没有可以交换的东西，当然离开时就什么也没有得到。是你这个可恶的男人，践踏了她拼尽性命想完成的使命。”
拼尽性命。戴安娜已经死了吗。莉迪雅一边听着，一边浮现出这样的感觉。也许失踪了的戴安娜早已命殒天涯了吧，恐怕弗朗西斯也是这样的感觉。他低着头，没有再说话。
不过他似乎还没完全放弃。又勉强挤出几句话来。
“戴安娜说，她原谅了我。。。有可能的话，我想继承她的意志。亚艾斯，用这把钥匙作为交换，把你和戴安娜的约定给我可以吗？”
他对爱德格，即戴安娜所属的妖精国的主人发誓效忠，也许早已做了这样的决定。
可是，亚艾斯没有点头。
“男人都无法活着回去。你却想让我饶你一命吗？”
瞬间风云变幻。石阶上出现了人鱼们的身影。
爱德格飞快拉起莉迪雅。抓住缰绳。
“箭，就是现在！”
爱德格话音刚落，一片银色的闪光笼罩了周围。
“雷温，弗朗西斯，快走！”
周围模糊一片，莉迪雅被扶上了马。朝着被高墙包围的道路驰去。
爱德格一只手护住莉迪雅，由于没有马鞍，颠簸的非常厉害。莉迪雅的两只手也紧紧回抱住爱德格。
雷温载着尼可与凯莉，后面跟着弗朗西斯，周围是一片银色光辉。
箭的魔力，暂时遏制住了人鱼们制造出来的波涛。
尽管如此，脚下的水，还是慢慢深了起来。
骏马在水中疾驰，溅起的水花仿佛下雨一般。
头顶的天空逐渐变红。虽然不太清楚现在太阳的位置，但应该快接近海平线了。
很快，都城就要沉没。
很久很久以前，那最后一日的太阳也是如此吧。
天空，海水，花岗岩的海岸都染上了这种颜色。
不对，是魔法石把海水连同海岸都染成了红色。
是与女王一同沉入海底的，月光石的颜色。
亚艾斯说，是自己先放开了婚约者的手。她认为这样他就不用受到良心的谴责，可以心安理得的抛弃她。
因为这是没有感情的婚约。
就算这只是单纯的善意，可有个男人竭尽全力的想救自己，难道，女王的心中真的什么都没留下吗？
像这片海，像海边的岩石，房屋。
淡淡的，红红的。
“莉迪雅，水冷吗？再忍忍。”
爱德格安抚般的说。莉迪雅下意识的将脸颊靠在他胸前。
想感受爱德格的温暖。刚才的逃命，与当时女王和婚约者的不一样。
她真诚地祈祷自己与爱德格不会像传说中的悲剧那样，天各一方。
终于还是没能了解亚艾斯的愿望，爱德格打算强行离开这儿。真的能安全逃脱吗，莉迪雅很不安。
一年一度出现于海上的都城，虽说处于最为接近人间的状态，可仍属于妖精界，所以，妖精定下的规矩无法改变。
爱德格想必也知道这一点。
所以觉得好可怕。爱德格会不会在想，只要莉迪雅得救就行了？
他会一直不离不弃，陪在自己身边吗？
没时间了。没有别的方法。只有勇往直前。
（主人，人鱼数量太多了。）
耳边传来箭的声音。它的魔力也快到极限了吧。
爱德格奋力挥鞭，加快速度，脚下的水流却束缚了马儿前进的脚步。
“爱德格，浪。。。！”
爱德格回头一看，一股巨大的波浪已经冲破银色光辉，朝自己涌来。
“伯爵，请放开莉迪雅。”
亚艾斯的声音响起。
“你将把她带上绝路，和那个男人一样，都是杀死自己妻子的人。”
斯洛普现在怎么样了。恐怕已被人鱼捉住，与都城一起沉没了吧。
“你明知是王子害死自己的双亲，使你家破人亡，却接受了他的一切。你本质如此，渴望强大的力量与无尽的权利。这种欲望便是罪孽的根源。”
爱德格一言不发，咬紧牙关。
“不管如何，你会连莉迪雅也一起毁灭。”
不是这样的。为了保护莉迪雅，爱德格才夺走了王子的一切。即使自己背负着痛苦，也要给身边的人带来幸福。
这样的爱德格，待在莉迪雅身边时就能感到些许的安心。他渴望心灵的宁静，渴望莉迪雅，为此他愿意付出一切。
“爱德格，你是善良的人！否则的话，你不会受这种伤。。。这绝对不是什么罪孽深重。”
不管如何，我相信你一定会珍惜我，直到永远。
波涛的声音越逼越近。
莉迪雅紧紧抱着他，靠着他的胸膛，可是，却已感受不到他拥抱的力量了。
“莉迪雅。。。我想保护你，可是。。。”
“不要，不要离开我！爱德格。。。！”
莉迪雅大叫出声，眼睁睁看着一股巨大的波涛劈面而来。


一层接一层的浪打来，爱德格瞬间屏住呼吸。
要落马了。意识到这点的爱德格，条件反射般的放开缰绳，抓住莉迪雅。
为了不被波浪冲走，爱德格紧贴着墙壁。在波浪停止的那一瞬间，站了起来。
尽管从马上摔下来，但由于路上浸满了水，因此没有受伤。可马已经不见了。
也没看到雷温他们。
雷温的话，应该没问题。也应该能保护尼可与凯莉。弗朗西斯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莉迪雅，站得起来吗？小岛就在那儿。”
“恩。。。”
能看见小岛。可还没行至路的一半。莉迪雅奋力站起来，拎着湿透的裙子抬起脚步。
水已经漫到膝盖。尽管打算跑起来，却很难前进。
这样下去，无疑会把莉迪雅推向死亡的深渊。都城的定规肯定会让爱德格丧命海中。既然明白，为什 
么还要带着莉迪雅一起走呢。
是因为自己罪孽深重的欲望？
莉迪雅说不是这样。可爱德格越来越想不通，自己的作法到底是对是错。
只是莉迪雅一直紧紧握着他的手。因此，无法放开她的手，只能继续朝前行进。
脚下的水流变得更加湍急。很快波浪又要袭来了吧。
“亚艾斯，停下来。。。！一切都和莉迪雅无关！”
“所以请你放开她。”
冷静的声音伴随着波浪传来。
看来只能如此了吗。
“爱德格，你不再是孤身一人。你的过去，也早已成了我的一部分。”
他无法放开。遇见这样的女孩，使爱德格得到了拯救。但正因如此，才不想带着她一起死。
“亚艾斯，其实你什么都不知道。虽然有那么多恋人，可你懂什么是真正的爱吗？所以你想知道，对吧？”
莉迪雅鼓起勇气，不停的说道，
“让我来告诉你。。。！不管发生任何事，爱德格都不会放手。就算死，我们也要死在一起。如果 
不是一起活着，那么未来对我们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莉迪雅的话，又重又痛的打在爱德格的胸口上。
是啊，不能放手。否则就会背叛她的爱。
不管是为了哪一方好，他早已决定不再去想断绝两人之间关系这种事，而是两人共同前进。
即便接受了王子的记忆，却仍要与她共同进退，所以才来到了这里。
“。。。是的，亚艾斯，你从不知道吧？我对莉迪雅的爱是如此之深。。。”
如果真的有一天会放手，只有一种可能。
被王子的意志支配的时候。
早该作如此的决定。
“我会保护莉迪雅给你看。连同我的心！”
爱德格紧紧抓住她的手，把她拉过来。可波浪再也躲不过去了。
莉迪雅停下脚步，下定决心般地微笑起来。爱德格直视她的双眼，两人紧紧相拥。
纤细的手臂抱住了自己，幸福的感觉瞬间涌来，爱德格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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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完



 




第七章 为了那新的传说

翻译：Zyzy0903


 


这座统领着海上王国的都城，包围在高墙中，一度是海上的要塞之地。
建造这座海上奇葩的人，是一位母亲是妖精的女王。
她是个魔女。每天似乎总有人在窃窃私语地议论着。从海上无法看见围住都城的石壁，这都是因为奇妙的魔法。这座都城全部听从女王的支配。
就连已经死去的美丽的妖精王妃，也被人说成是蒙骗了王上的妖女。
女王用妖精的魔力维护和平，保证王国的繁荣。尽管如此，人们对于女王的诽谤却不绝于耳，比如她身为女儿身却对政治多加干涉，还有人说她看不起国王。
莉迪雅觉得自己似乎正站在某处看着这座古老的都城，以及城里所发生的故事。仿佛做梦一般，一切都是模糊的。
街道上人声鼎沸，大家都在忙碌着。当教会的钟声响起时，会有鸽群从钟楼中飞出。
但一切却像是在水中一般，摇曳不定。
俯瞰下面时，甚至能听到人们在街头巷尾的议论，以及宫殿中的密谈。
如果这是梦的话，或许自己来到了很久以前亚艾斯的梦中。
想到这里，莉迪雅眼前出现了一座铺满大理石的房间，在层层叠叠的纱帘后面，一个女人正侧卧在罗马风的躺椅上，单手撑起身体。
这是个妖艳的女王，有着波浪般的黑色长发，以及细长的双眼。
‘没有人愿意了解我。他们只是想得到这个王国而已。’
她的唇边溢出这样的话。
‘不，我了解你，还有你那孤独的心灵。’
她的旁边，跪着一名异常英俊的年轻人。直觉告诉莉迪雅，这就是背叛了女王的，她的最后一位恋人。
‘你是如此贤明，明明拥有治理国家的能力，却因为是女人，而受到大臣与圣人的百般阻扰。这些我都明白。’
莉迪雅仿佛也看见了这个男人被唆使时的场景。纵然觉得不可思议，但也似乎能够理解他为什么会听从侵略者的命令。
不管是神灵还是恶魔，都是传说中创造出来的画面。女王只不过流着妖精的血，与别人稍有不同而已，但绝不是恶人。尽管如此，侵略者还是把女王贬的一文不值。
趁女王睡着的时候，恋人偷走了黄金钥匙。为了将都城淹没。
水闸一被打开，大量的水就涌进城来，人们都在忙着逃命。女王站在宫里望着这一切，心如刀割， 
她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再也不能相信任何人了。
‘你还在这儿？快逃吧，女王。我带你走好吗？’
说话的，是个戴着红色月光石戒指的男人。女王被催促着跑出宫殿，可是逃难的道路也已被水覆盖。
他让女王一同上马，但两人的分量滞缓了马儿的速度。一定来不及了。
‘你走吧。这里是我的都城，我要与它共存亡。’
因为这是唯一不会背叛自己，能让自己心安的地方。
‘这个给你。这里算是半妖精界，借助它的魔力，你一定能得救。’
他递过来的，正是手上戴着的红色月光石戒指。它散发着夺目的光泽，如同日落前挂在空中的月亮。
‘但这是保护你的魔力。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魔力不会帮助我。’
‘你是我的未婚妻。因为婚约我才来到了这儿。’
‘这是别人的恣意决定。’
‘可是，既然我接受了这个婚约，我就会爱你。’
‘不，这不是爱，这只是你的名誉。所以，看吧，如果我先放手，你也。。。’
女王掉落马下。沉入了海底。
与都城，与婚约者的红色月光石一起。
海水，天空，岸边的岩石与建筑物，都染上了这颜色。
它混合了女王的悲哀，还有最后关头对婚约者的小小期待。这掺杂了诸多感触的色彩，才是女王的愿望。


“大海记得所发生的一切。所以我无法忘怀，永远永远。”
听到有人在耳边低语，莉迪雅清醒了过来。
“亚艾斯。”
看不见亚艾斯的身影，似乎是她故意不让莉迪雅看见。这种感觉就像是，与大海有关的记忆里，只有意识化成了水，漂浮在海中。
“我不要连累婚约者跟自己一起死，也不要被他所救从此欠他的恩情。所以我不后悔。”
很柔和的声音，与之前气势非凡的亚艾斯不同，现在的她似乎是为爱所困的女人。
“或许你想知道，如果当时没放手，现在会变成怎样。爱情会让伴侣牺牲性命，拯救自己吗？还是一起死？我想，不管是哪一种，都只不过是自我欺骗而已。”
虽然看不见亚艾斯，但感觉她似乎微微一笑。
“但你们哪一种都不是。决不放弃，这就是你们的选择。你们给我的答案是，我渴望知道男女之间是否真的存在看不见的羁绊。”
都城的风景在扭曲摇晃。似乎就要从水纹中消失。
“回去吧，莉迪雅。和伯爵，还有伯爵家的人一起。你们获得了从这儿活着离开的唯一方法。”
感到亚艾斯就要离开，莉迪雅急忙喊住她。
“等等，亚艾斯，请你告诉我。红色月光石现在在哪？怎么去妖精国？戴安娜又在哪？”
“真是急性子。不过既然你是妖精国伯爵夫人，你有权利知道。”
亚艾斯的声音还未远去。
“红色月光石，我还给了戴安娜。因为这是属于妖精国的东西。戴安娜应该从这儿穿过海峡，去了 
英国。不过听海里的生物说，她已经死了。”
“已经。。。死了？”
“恐怕，她想做的事还没有做到。。。”
“是王子的组织干的？”
“不，听说是病死的。”
她拖着病体，却仍然背负着使命吗。
“莉迪雅，如果你已下定决心陪伴伯爵一生，那么请找到红色月光石。因为那是妖精国最强大的武器。”
“武器？”
震惊中的莉迪雅，想起了白色月光石。它代表的是月亮和弓，具有防御能力。那么相反的，红色月光石拥有的是攻击能力吗？
“那是妖精国艾歇尔巴顿家族之物，仅有男子才能使用的武器。宝石从原主手中离开时，用自身的力量将沿岸染上了颜色。为的就是暗示主人自己的所在之地。”
“这么说来，或许现在某处仍有这种记号？”
“如果不在真正的主人手中，红色月光石会显示自己的魔力吗。莉迪雅，伯爵的箭还未成长到可以操纵赤弓的程度，我想，如果不是正统的青骑士伯爵，也许无法获得那样的力量。”
“找到的话也许有可能。”
“但它或许能够守护你丈夫的灵魂，使它不受王子的支配。”
莉迪雅仔细地听着，不漏过亚艾斯说的每一个字。
“莉迪雅，我把戴安娜的地图给你。这是她的遗物。或许上面记载了去往妖精国的道路。”
“‘或许’是指？”
“这是张白纸。但我听说是地图。你把爱德格当做真正的青骑士伯爵，他也在朝这个方向努力。因此我想你们应该接受戴安娜的遗物。祝愿你们能开启妖精国之门。”
亚艾斯准备离开。莉迪雅也觉得自己似乎无法在这儿久留。
“那么，你回去吧。”
“我们还能见面吗？”
女王同时拥有妖精与人类的灵魂，也是承受着人们疏远的，传说中的悲剧主人公。莉迪雅想，自己之所以能道出她的愿望，正因为自己对于她的心情有些了解。
对于这个曾在很久以前见过妖精国领主的亚艾斯，莉迪雅也有种远房亲戚的感觉。
亚艾斯轻轻一笑。
“愚蠢的问题，我永远都在这儿哦。不过人类的灵魂可不能长时间离开身体，她看上去不太好。”
她？
似乎在海水中，模模糊糊能看见个黑影。凝神细看，那是个跪着的女人。
一个穿着男装的女人。不，是海豹妖精。
这个人莉迪雅认识，是变成海豹的雅美。
“对了，快把水闸钥匙当作回礼献给伯爵。为了与王子战斗，请使用我们的军队。不过，召集时可要小心一些，它们或许会调转方向攻击伯爵。”
亚艾斯的军队，指的是人鱼们吗。又是武器又是军队的，搞得还煞有介事的。
不过戴安娜曾为这些而努力。莉迪雅愿意相信，这些对爱德格来说都是必要的，也必定能保护他。
“我给您带路，莉迪雅夫人。”
雅美说道。莉迪雅并不惊讶，只是看着她。
现在自己与雅美处于相同的命运中，或许以后还有再碰面的一天。
“总觉得在酒店好像看到过你，果然不是我的错觉。”
她低着头站了起来。静静转过身打算离开。
“你是在亚艾斯那儿吗？不是和尤利西斯在一起。。。对啊，这儿的话尤利西斯他们没法为所欲为。雅美，即使到现在，你仍在为伯爵效力对吗？”
雅美沉默不语。过了一会，她才极不情愿的开口，
“莉迪雅小姐，请不要对我放松警惕。或许我会从你手中夺走重要的东西。。。。不，就是为了不要走到这一步，所以才要借助你们的力量，将妖精国的一切都。。。”
似乎从梦中醒来一样，她的身影从眼前消失了。莉迪雅也感觉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中。
她仅仅明白了一件事。
雅美，也在为了重要的东西而战斗着。


                       *  *  *


“莉迪雅夫人，看啊，您穿着多合适。”
身穿晚礼服的莉迪雅站在镜子前，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
镜子里的莉迪雅比平时更有成熟风韵。虽然不怎么习惯这样的自己，但也并没有想象中那样不可接受，莉迪雅放下心来。
玫瑰红色的礼服，自己还是第一次尝试。
礼服的款式将肩部和手臂上的淤青很好的隐藏了起来。不过背部和胸前却开得很低。
背上的淤青还未完全褪去，扎成一束并烫出卷度的长发垂在背后，也巧妙地将背上的淤青遮掩起来。
在点亮众多枝形吊灯的酒会中，有头发晃动时产生的影子作掩护，身上的淤青应该不会被发现吧。谢天谢地，幸好不用穿土里土气，领口开得很高的礼服。
凯莉费尽心思梳的这个发型，既保有了新婚少女的纯真，也不失身为贵妇人的成熟稳重，和如今的莉迪雅气质最为相配。
最让人眼前一亮的，要属爱德格送的白蝶贝串成的手袋，很好的点缀了红色的礼服。
“真是不错呢，凯莉。虽然我没法让礼服和你的手艺得到最好的发挥，不过对我来说，这已经很美了哦。”
虽然并非全是礼服与手袋的功劳，不过这样一打扮，还真有贵妇人的气质。
“莉迪雅小姐，你对自己评价也太低了吧。”
凯莉不满地双手叉腰说道，
“莉迪雅，准备好了吗？”
是爱德格的声音。
凯莉打开门，爱德格信步走入莉迪雅的衣帽间。
眼前身着燕尾服系着白色领带的爱德格，按理来说也该看惯了，可他还是这么光彩照人，莉迪雅不禁移开了视线。
“参加派对真的没问题吗？不用勉强，我们可以不去的。毕竟你丧失了意识一整天。”
正是这么回事。莉迪雅被雅美从亚艾斯的都城带回来，等到醒来时，已经身在酒店的客房里。
据说爱德格他们被放到小岛后便得救了。当然莉迪雅也跟他们在一起，不过却失去了意识。
虽然城堡里的老婆婆对爱德格说不用担心，可听凯莉说，在莉迪雅昏迷的那一整天里，爱德格片刻也没离开过自己身边。
现在终于有些能够了解，对于莉迪雅，他到底渴求的是什么。
尽管莉迪雅对于奉上自己既生疏又笨拙的爱情这件事还有些担忧，不过这的的确确是爱德格所渴求的。
想好好地看着爱德格，想更多地了解他。希望自己能够包容他的过去，他的伤痛。
伯爵家的妖精博士仍是自己的职责所在，不过眼前还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去做。
那就是重新意识到自己已身为爱德格的妻子，所以就连派对莉迪雅也开始不再抗拒。
“没事哦。没有哪里不舒服。”
莉迪雅抬起头，认真地看着爱德格。
炫目的金发，英俊的容貌，真难以相信这竟是自己的丈夫。灰紫色的眼眸注视着自己，仅仅如此就让莉迪雅脸颊发烫。
更要命的是，他向自己走得更近，两人仅咫尺之隔。
“而且今晚的派对，是以前就约定好的吧。”
有一个认识的英国贵族，现在正在蔷薇海岸的别墅内度假。得知爱德格就住在附近的酒店时，就邀请他们说有派对召开时，一定要来参加。
“哦，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爱德格漫不经心地回答，想必他正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于是莉迪雅更加慌张。
这件礼服对自己来说，果然还是有点。。。
这是嫁妆中最漂亮的一件礼服，但莉迪雅一直都苦恼该怎么穿才好。如果想变得更加淑女，就要穿这件，或许是这样的想法让凯莉将这件礼服塞进了行李中，也让莉迪雅有了想尝试一下的念头。
虽然得到了凯莉的称赞，不过在爱德格看来会不会觉得怪怪的呢。
“那个，爱德格，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就换一件。。。”
莉迪雅刚想朝后退几步，冷不防腰部被人一勾，被一股强大的力道带进了爱德格的怀里。
他的指尖正轻轻的勾勒着自己颈部的曲线，他的唇也吻上了自己的肩膀。爱德格单手扶住莉迪雅的后脑，使她无法动弹，嘴唇在她的喉部与锁骨间来回游移。
莉迪雅感到他的轻舔，不安地动了动身体。
“爱德格。。。别。。。”
“主人，请不要搞乱夫人这么美丽的发型。而且，万一在夫人的肌肤上留下印子那可怎么办。”
凯莉的声音插了进来。爱德格依依不舍地放开莉迪雅。一想到凯莉目睹了刚才的一幕，莉迪雅的脸就更红了。
爱德格能表现的当侍女不存在一样，莉迪雅可还没有习惯。
“那在看不见的地方就行了吧？”
爱德格认真地注视着莉迪雅，问道。
“什么？”
“那样的话，留下吻痕也没关系吧。”
爱德格说着，抚上了莉迪雅领口比平时低了少许的胸部。
“不，不行！说什么呢！”
莉迪雅慌张地扭动身体，却没能挣脱爱德格的怀抱，爱德格小声嘀咕道，
“真让人头疼啊，不想出去了，怎么办。”
“主人，您说什么呢。难得夫人精心准备了这么久，您要把一切都搞砸吗？”
凯莉在一边说道。
“怎么，难道这不是为我打扮的吗？”
“当然是了。为的就是要告诉大家，您是多么幸福，有这么美丽的妻子。”
凯莉不着痕迹地劝诫爱德格，生怕他会把难得这么精心准备的装扮给弄乱了。
不愧是凯莉啊，莉迪雅一边暗自感慨，一边帮意犹未尽的爱德格整理胸前的手帕。这样的小动作，会让人产生身为妻子的真实感呢。
日常点滴的小事，经过长年累月的积累，也会让他感受到幸福的未来吧。
嫣然浅笑着的莉迪雅，恐怕还未察觉到自己对待爱德格是多么的温柔，也完全不知道自己正散发着怎样令人窒息的光彩。
爱德格眯起眼睛看着莉迪雅，似乎已从刚才的迷情中走了出来。
“每天都在一起，没注意你变得越来越迷人了。如果这是因为爱情的灌溉，我会很开心的哦。”
“讨厌啦，哪有变化这么大。”
“你自己没发现吗？那说明我对你的爱还不够，还不够让你满足哪。”
“很够。。。很够了啦。”
结果莉迪雅还是满脸通红的躲闪，爱德格开心地笑笑。
“我打扰你们了吗？看上去气氛不错。”
弗朗西斯出现了。他站在门边，表情不自然地挥了挥手。
爱德格牵起莉迪雅的手走向他。
“这是要去派对吗？在这之前，请容我对莉迪雅说声谢谢。”
“我又没做什么。。。”
从亚艾斯那儿得来的情报，她已经都告诉了爱德格。有关戴安娜的消息，想必他也转告弗朗西斯了。
哎，可惜不是什么好消息。
“不，真相大白了我很高兴。因为有你在，我才能够得救。尽管亚艾斯还是不认可我，但因为你是妖精国伯爵的妃子，所以她才会相告戴安娜的死讯。而且我能跟着你们一块回来，也是因为我和伯爵家的关系。”
莉迪雅走向弗朗西斯，执起他的手。
“我是这样想的。戴安娜也许有个信念，那就是，总有一天你会带着黄金钥匙前往都城。说不定她曾对亚艾斯这么说过，所以亚艾斯才会把当时与戴安娜的约定转交给我们。”
弗朗西斯低着头，或许想起了戴安娜。
“你说的也许有道理。那时的我，总认为是戴安娜的使命阻碍了我们的感情，可能她是在考验我吧，看我能否爱她的全部，包括她的使命。如果我能早点醒悟的话，也许会像你们现在这样。。。正如亚艾斯的愿望那样，你们俩证明了男女之间真的存在着无法替代的羁绊。”
弗朗西斯的视线回到莉迪雅身上，笑了笑。他握着她的手，丝毫没有放开的意思，莉迪雅心想，或许是因为他正感慨万千吧。
可是……
“你在看哪呢？”
爱德格突然出现在自己和弗朗西斯中间，似乎要把莉迪雅藏在身后。
弗朗西斯毫不介意，反而浮现出恶作剧般的笑容。
“这个么，当然是最具魅力的地方喽。”
弗朗西斯笑着躲过爱德格装模作样戳出的手指，转身准备离开。
“莉迪雅，我衷心祈祷今晚的派对上不会血流成河。”
他说完就离开了。
“主人，是时候出发了。”
凯莉催促他们。
“对，走吧。”
爱德格牵着莉迪雅的手，夹杂着叹息小声嘀咕道，
“要是被别的男人看见了，还真是不甘心哪。明明是我的专属。”
说着他的视线就转向了莉迪雅的胸口。莉迪雅这才明白过来刚才他与弗朗西斯的那段对话是什么意思，瞬间脸上变得通红。
“看，看什么哪！”
“怎么？我看我喜欢看的有什么不对啦？”
“别，别用那么露骨的眼神。。。而且，刚才弗朗西斯也没有不正经吧，只是刚好视线扫过而已。”
“怎么可能！我说莉迪雅，我能想到的，别的男人一样会想到，只是他们不说出来而已。”
就是这点不可能嘛。
“也就是说，你也会用这样的眼神看别的女人吗？”
“哪儿的话，有最心爱的妻子在身边，我对别的女人哪还有兴趣啊。”
可信度为零的大谎话。
“按你的说法，别的男人也应该不会对我有兴趣啊。”
“这就不同了。并不是所有的夫妻都相处融洽。像我这样疼爱妻子的男人可谓少之又少。噢对了，今晚尽量别做俯身动作啊。”
能一本正经的说着玩笑话，这种人还真是少见啊。
“说的对，特别是在你面前，我要加倍小心。”
“什么嘛，没这回事。”
两人笑闹着下楼，向大厅走去。
难以适应的社交界也好，派对也好，只要有爱德格在身边，就不会感到不安。像现在这样说说笑笑的，真是令人愉悦。
希望就这样，将这份幸福守护下去。
“莉迪雅，我一定要找到红色月光石。”
爱德格突然认真地说道。
莉迪雅也同样认真地点头，看了看自己的结婚戒指。
“爱德格，白色月光石就是具有魔力的白弓吧，红色月光石是被称作武器的赤弓。”
以宝剑上的星彩蓝宝石为箭，白弓就具有了净化邪恶妖精的魔力，这是种强大的除魔力量。
“是的，赤弓的话或许就能以宝剑上的红宝石为箭。”
当蓝宝石变为红宝石时，宝剑就能发挥出强大的破坏能力。与宝剑的一对一对决不同，如果用赤弓的话，魔力能波及很大一片范围。
亚艾斯说，现在的爱德格还没有能力使用。莉迪雅不知道有没有人能使用它。
尽管如此，既然红色月光石有守护爱德格不受王子吞噬的可能性，那就必须找到它。
但手中的唯一线索便是戴安娜的地图。失去意识的莉迪雅手中握着的，是一个银制小盒，里面放着一块空无一字的象牙板。虽然现在这还称不上是一个线索，不过只要知道了如何运用它，就一定能知道妖精国的所在。
“雅美也说，你应该把妖精国的一切都弄到手。”
在王子的组织以及青骑士伯爵家背后，还隐藏着许许多多自己未曾了解的人或事。说不定与马齐鲁家的预言者也有关联。
“虽然不明白她的目的，不过幸好她平安无事，没有被囚禁，还是自由的。”
一如既往的搞不清雅美到底是敌是友，但在莉迪雅面前现身这件事，对雅美来说，或许代表了与过去的诀别。
“为什么她不在你面前现身呢？”
“我认为没这个必要。或许她已有所觉悟，不管做什么已不再是为了我，而是听从自己的意愿。”
肯定是这样。可雅美却仍将自己的皮毛保存在爱德格这儿，这就等同于将自己的性命放在爱德格手里啊。
或许这就是她表达忠诚的方式吧。
她的灵魂，永远是属于爱德格的吗。
马车就等在门外。莉迪雅这才发现，不见了雷温一贯的身影。
“对了，从刚才开始就没见着雷温啊。”
“哦，我让他去找会飞的饼。”
爱德格一脸平静地说，莉迪雅惊讶地抬抬眉毛，
“饼，会飞吗？”
“你不是说过想见识一下吗？会飞的饼，是尼可说的。我会满足你的任何愿望哦。”
“。。。那个，我听到妖精说会飞的饼，觉得很不可思议，但我问了酒店里的人，他们都说饼是种食物啊。这个尼可，我只不过是随口附和了一下妖精们的谈话而已！”
“是这么回事？那是尼可理解错了。什么饼会飞，我也觉得太奇怪了。”
爱德格满不在乎地笑笑，不过是雷温的话，肯定会严格执行爱德格的命令，拼了命也要找到会飞的饼。
“快把雷温喊回来啊。”
“我又不知道他在哪。”
“可是。。。”
“别担心，很快我们就能看到会飞的饼了。”
关键是并不想看啊。。。
爱德格不顾莉迪雅的困扰，把她推入马车。
马车快速向前驶去，轧过传说在很久以前就被红色月光石染红的蔷薇色小道。


                                        *


大堂里敲响的钟声，回荡在酒店的每个角落里。
凯莉站在起居室一角，等待着主人夫妻的归来。
受伯爵家雇佣后不久，就陪伴他们进行新婚旅行，一些不可思议的事也接二连三的发生。
不，凯莉对于妖精的存在是相信的。只是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身处妖精的世界中。
“莉迪雅小姐可是货真价实的妖精博士呢。。。”
所以才有办法从那么诡异的都城回来啊。
就连妖精博士这种职业已经不再时兴的克纳特氏族家里，也总会听到有人说妖精博士如何如何。
这是个希望妖精和人类都能得到幸福的职业。莉迪雅小姐也在为之而努力。
也听说过，在妖精博士中，有人利用妖精的力量，随意支配它们。可是莉迪雅却没有违反都城的规则，她只是说出了女王的愿望，使大家得以获救。
获得妖精的信赖，然后得到它们的支持，如果说这才是真正的妖精博士，那么莉迪雅绝对当之无愧。
“咦？雷温怎么不在。”
这里还有位与莉迪雅极为亲近的妖精。
一只灰色的猫从窗口走了进来。它优雅地摇动着长尾巴，用双脚站立。
“是的，主人吩咐他去寻找会飞的饼了。”
啥，尼可睁大眼睛，用它的小小爪子捋了捋毛，挠了挠耳朵。
“这下头疼了。我听可瑞甘它们说，这个饼是种食物啊。我只对他说过饼会飞，有没有告诉他这是种食物呢，怎么想不起来了。”
“。。。是这样？那雷温先生岂不是要找疯了？他又不懂法语或布鲁通语。”
“这个嘛，不过雷温的话，肯定能找到在空中飞的饼哦。”
“我找到了。”
回头一看，雷温正站在门边。
“什么，真的吗？不过饼应该不会飞吧？”
“听说五天后在附近的村子里，有个掷饼大赛，看谁扔的最远。”
“有趣的比赛啊。”
“大概是为了祈祷丰收吧。因为是从悬崖上往海里扔，我想切得像纸片一样薄的饼，看上去不就像在飞吗。”
“真有趣。不愧是雷温啊。”
被赞扬也没有丝毫表情变化的雷温，此时看向尼可的眼里却充满了快乐。
“对了尼可先生，我有件事想请教您。”
“噢，知无不言。”
小小的绅士猫，此时却一副老大哥的风范。
“那个时候。。。我总觉得好像看见了海豹妖精。我想尼可先生的话，对于妖精肯定看的更清楚吧。”
就是那时，从都城逃跑时，被波浪吞没的一瞬，大家曾以为一切都完了。但凯莉他们似乎被什么东西托上了水面。然后波浪又一次涌起，不过这次却是把他们一下子推到了小岛上。
凯莉也觉得当时似乎看见了一群黑色的东西。那是不是传说中的海豹妖精呢。
在人鱼的领域里，会有海豹吗？
莉迪雅给予了女王她想要的东西，所以人鱼们改变了波浪的流向。不再把大家拽入海中，而是把他们推往人间。可是，从马上掉落，几乎以为自己就快溺死的那一刻，最先向自己伸出援手的却并非是人鱼的魔力，这一点连凯莉也有所察觉。
“喔，那的确是海豹。”
不知为什么，尼可认真地回答，同时也很柔和地看着雷温。
“这一带不是海豹的海域。可能是她的朋友们吧。”
“会不会它们一直都在附近呢。”
“有可能哦。”
凯莉在一旁沉默不语，虽然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不过却很自觉地不去打扰他们这种融洽的气氛。
雷温看了看座钟。
“爱德格大人今夜或许会晚些回来了。尼可先生，您要先去睡吗？”
“我想他们很快就会回来。”
凯莉开口说道，雷温这才把视线集中到她身上，似乎刚刚发现她的存在。
“不过爱德格大人通常都会在派对上逗留很久。”
“现在可是新婚旅行。他肯定想尽快结束，然后回来和夫人一起过二人世界。而且，面对今晚美丽的莉迪雅小姐，主人肯定会发挥他小孩子般的占有欲。”
“原来如此，那有的莉迪雅好受了。”
尼可不怀好意地笑笑。
“不愧是凯莉小姐，这是只有大娘才提得出的见解。”
虽然不怎么中听，不过看着雷温真心的钦佩，凯莉想就算了吧。
“不管怎么说，只要他们两个关系好就完事大吉。莉迪雅也开始变得像个大人了。”
“虽说如此。。。不过有时主人会以故意惹恼莉迪雅小姐为乐吧？所以莉迪雅小姐越是心甘情愿地陪在主人身边，我就越担心。”
“。。。的确，莉迪雅小姐让步的时候，爱德格大人就会得寸进尺，最后发展成吵架。”
雷温也似乎也担心地皱了皱眉。
今天的两人，不知道是否因为从都城平安回来，比平时关系更好了。但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刚刚想到这里，就响起了开门的声音。
只见身穿玫瑰红礼服的莉迪雅冲了进来。
“凯莉！怎，怎么办。。。”
“夫人，发生什么事了？”
“我，我忘了。”
“忘了什么？”
“作为道歉内容的其中之一，你要听我的话。”
接着出现的爱德格看上去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道歉？”
“是哦，对我隐瞒受伤一事。我没理由责怪莉迪雅的好心。不过你答应过我，从此以后要信任我，不再对我有所隐瞒。”
莉迪雅看着说话的爱德格。
“我当然会这么做啊。不过与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既然如此，那就不必顽固地遮起你的肌肤啊。”
“可是，淤青还没完全好。。。”
“那个我一点都不在意。”
“可，可是。。。凯莉！”
莉迪雅求助般地望向凯莉。
“呃那个，主人，还是让我先替夫人换衣服吧。”
总之得先让莉迪雅稳定下来，不然又会演变成争论。凯莉正要插入两人中间，爱德格一把抓住莉迪雅打开了卧室的门。
“没必要，今晚她不需要睡衣。”
然后就把莉迪雅拖了进去，门一下被关上了。
留下一脸呆滞的凯莉，和雷温杵在那里。
凯莉终于回过神来，凝神屏息地守着房门。
等了一会，也没觉得莉迪雅会从里面飞奔而出。
“。。。看来今天的工作结束了。”
凯莉似乎放下了肩上的重担，转身打算再收拾一下屋子。
“不会有事吧？莉迪雅也是个顽固的人，伯爵就抓住她的弱点趁虚而入。”
尼可说，雷温站在它身边，歪着头说道：
“今晚应该不会有事。”
虽然看上去比较强硬，其实爱德格还是会败给莉迪雅。到了紧急时刻，如果莉迪雅哭起来或是怎么样，爱德格也不会无理地勉强她，而只顾安慰她了吧。
然后呢，莉迪雅也会觉得很抱歉，于是又会想方设法地努力回应他。
“还真是让人捏一把汗啊。今天早上莉迪雅小姐刚刚觉醒过来，就自动并且毫不介意地向主人靠过去了。”
“不过，正是这些会让人感觉，‘一贯就是如此’。”
凯莉点点头，同意雷温的话。
“说的对，那些千钧一发切实意识到两人爱情的时刻，还是少有为妙。我认为，有一些小小的拌嘴 ，然后两人再一同入睡，还是这样的状态比较好。”
他们身上背负着的东西，使他们很难成为一对平凡夫妻。正因为如此，不管是爱德格还是莉迪雅，都会从小小的吵架与之后的和解中，感受到在旁人眼里司空见惯的幸福。


 


(全文完）




后记

翻译：Zyzy_0903


 


大家好。这次是新婚旅行。
虽然这次旅行的目的地是法国，但也许去的地方不是那么有名，所以可能很多人一时想不起来。我 
翻遍了很多旅行手册，不过大部分的书都没有介绍这里！
但要论到妖精物语的话，这可是去法国时必去的地方。
因为这是凯尔特系妖精传说的发源地！
很简短的后记，希望大家能喜欢本册书。
那么期待我们的再次相见。


 


二００九年 三月
谷 瑞惠





